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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豆豆使劲儿在木头上蹬了一下道：&ldo;赤脚可好玩了，姬叔叔你想玩吗？&rdo;

姬君陶摇摇头，对商怀月道：&ldo;老花匠这星期回乡下了，他还惦记着你这丝瓜该搭棚了，看来你已经搭好了。&rdo;

&ldo;嗯，豆豆帮我一起搭的。&rdo;怀月笑着拉起豆豆的小手，&ldo;是不是，豆豆？&rdo;

&ldo;是。&rdo;豆豆自豪地扬起小脸，对姬君陶道，&ldo;姬叔叔你看，叶子已经这么大了，下次豆豆请你和姬阿姨吃丝瓜，还有戚叔叔。&rdo;

&ldo;好。&rdo;姬君陶道。

&ldo;这个小区里在屋顶上种菜的大概也只有我们家了。&rdo;怀月略含了羞赧道，&ldo;其实应该种些花。如果在国外，恐怕我要被人投诉，花园里种菜破坏了整体的景观，幸好我们这个小区各家的花园都用围墙围了起来，否则我还真不敢。&rdo;

姬君陶含笑看着她：&ldo;我看挺好，比我楼下那些盆景好多了。&rdo;

怀月愈发不好意思，&ldo;哪里，我听小冶说你那些盆景可珍贵了，我也就是种些东西让豆豆玩玩，男孩子不爱花花糙糙，种些蔬菜让他一起浇水施肥收获，不至于将来五谷不分四肢不勤。&rdo;

&ldo;妈妈我知道，这叫一分耕耘一分收获，&rdo;豆豆调皮地笑着，拉开背带短裤的拉链，&ldo;我现在就要浇肥料了。&rdo;对着丝瓜地就撒了一泡尿。

怀月&ldo;哎呀&rdo;一声，尴尬地微红了脸，对着姬君陶有些不知所措。

姬君陶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伸手对豆豆道：&ldo;豆豆来，叔叔教你画画去。&rdo;抱起豆豆，拎了他的小鞋子下了屋顶。

怀月一边收起橡皮管一边听着渐渐远去的一大一小的笑声，终于忍不住也&ldo;扑哧&rdo;一声笑了。

第十七章

&ldo;咱们的任务布置了两个星期了，老账，思思，采访姬君陶的事怎么样了？&rdo;按惯例，刘副主编在总结了前一阶段的工作后，开始逐个过问下个月报道重点的进展情况。

&ldo;和&lso;素画廊&rso;联系上了，可是人家回绝了，说姬君陶要准备画展，没有时间。&rdo;&ldo;才子张&rdo;道，&ldo;话说得很客气，但是不给人转圜的余地。&rdo;

&ldo;我先生去找了他们院长，院长说不好办，姬君陶平时也不与人交往，这种纯粹私人的事情学校不方便出面。&rdo;思思道，&ldo;搞艺术的人难弄，领导也就吓唬吓唬那些没什么本事的，真的有才有影响的，倒过来巴结还差不多。&rdo;

刘副主编皱眉道：&ldo;思思你再想想办法嘛，姬君陶虽然难弄，可是少年扬名，才华横溢，他们父子俩的画展，我估计起码部里有领导会出席，搞不好来个更大的，绝对是新闻亮点，一时还真找不到比他更合适封面的人物了。&rdo;

思思撇撇嘴，不吭声。怀月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幸亏自己做民俗，老头儿老太太们一个比一个热心，要是让自己去追着人做采访，估计也是吃不消那么厚脸皮的。

陈瑞炀坐在她对面，见她一付心有戚戚焉的表情，在心里打了个问号。等到散会，走到她面前道：&ldo;怀月，到我办公室来一下。&rdo;

思思一付了然地朝她挤挤眼，怀月忍不住朝她翻了个白眼，自己的事情都火烧眉毛了，还那么爱八卦。

陈瑞炀要给她倒茶，怀月忙制止道：&ldo;不用不用，我办公室里才泡呢。&rdo;

&ldo;这两年都说茶叶的农药超标，时兴喝有机茶，这高山云雾我喝着也不比龙井差，你先试试，觉得好就拿两罐去，我妈包了六层塑料袋放冰柜里的，说这样色香味跟刚采下来的时候一样。&rdo;陈瑞炀低头一边冲水一边道。

&ldo;伯母也是个雅人。&rdo;怀月接过杯子端到鼻子下眯起眼睛细细闻了闻，&ldo;很香。&rdo;

陈瑞炀看着她陶醉的模样，笑道：&ldo;千里马需要伯乐，好茶要有识货的人，我现在送茶业虽然过了时令，但保证和明前茶绝无二致。&rdo;

&ldo;陈社长你自己留着喝吧，我有茶叶。&rdo;怀月急忙推辞道。自从一起去吴江县看龙舟赛后，陈瑞炀在走廊上碰到时都会特地停下来和她说两句话，实在没话说也会问一句豆豆好不好。她想这个社长真是在国外呆久了，绅士风度十足。幸亏编辑部除了思思偶尔挤眉弄眼以外都是一群不爱管闲事的学究，让她能够安然接受领导的关心。不过，像今天这样，可是第一次，她有点不安，领导给部下送礼？绝非好事啊。

果然，陈瑞炀接着道：&ldo;怀月，刘副主编跟我说了，他觉得你的文字不错，又年轻，做民俗这块大材小用了，我们这本杂志领导很关注，以后要多报道本省的文化领衔人物，所以想把你调回&lso;文化人&rso;栏目，你看怎么样？&rdo;

&ldo;文化人&rdo;栏目比&ldo;民俗&rdo;吃重，一直是&ldo;才子张&rdo;在负责，接触的不是高层领导就是文化界的精英，&ldo;才子张&rdo;是北大哲学系毕业，还有一个老编辑，快退休了，听陈瑞炀的意思，显然是预备让她去顶这个位子。

怀月低头看着杯子里升起的袅袅热气。刚进杂志社那会儿她跟过&ldo;才子张&rdo;一段时间，&ldo;才子张&rdo;是个很正直的人，虽然话不多，笔下都是锦绣，跟他确实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后来因为豆豆，家里找关系给她安排了现在这个轻松的活儿，做下来也有了感情。不过，她是这里最年轻资历最浅的编辑，现在又无任何靠山，说是征求意见，其实哪里轮得到她来挑三拣四呢。

&ldo;我没什么意见，领导安排就是了，只怕我的这点水平不能让张老师满意。&rdo;怀月抬头注视着陈瑞炀，波澜不惊道。

陈瑞炀有点狼狈，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觉得狼狈。只是面对她那双眼睛，与世无争，清明温和，让人忍不住想检讨自己是否刚刚伤害了她。

他兼着杂志主编，虽然杂志的任何事物他都扔给了刘副主编，但每一期上印刷厂前最后一关签的是他的名字。同样，人员的安排调动，为示慎重也需要他出面来谈。当然如果他坚持让刘副主编来谈，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对怀月，他想把一些话说得更委婉些。自从那天看到她抱着孩子时的眼泪，他更想尽可能地避免伤害到她。现在这样的安排让她觉得委屈了吗？他把握不定，确实，她是他上任以来第一个调动岗位的人。

&ldo;怀月，民俗这块确实比较适合女孩子来做，你也一直做得很好。&rdo;陈瑞炀字斟句酌道，&ldo;但是你也了解我们杂志的情况，说是杂志，应景的任务也不少，整个杂志社就一个文字记者，人员安排明显不妥。我刚来，不能大动干戈，谁的后面有什么人，你可能也知道一点。&rdo;他看到怀月不易察觉地苦笑了一下，忙道：&ldo;我让你换岗位，绝不是因为这个，请你相信我。&rdo;

怀月点点头：&ldo;我知道，陈社长，我没有意见。&rdo;

陈瑞炀猜她心里一定不以为然，不过只能顺着自己的思路讲下去。&ldo;但是你最年轻，资历浅，也是我考虑先动你的一个原因。万事开头难，你要是同意，以后别人也很难说话。最主要的，是因为老张跟我说，编辑部这么多人里面，他认为你最合适跟他做这个栏目。&rdo;

怀月点点头，&ldo;好的，陈社长，我同意。&rdo;他说得这么坦率，让她的心里好过了一点。

陈瑞炀继续道：&ldo;怀月，我看过你以前写的专访，写得非常活，很能抓住一个人的特点。我们要提高整个杂志的质量，必须换一些思路换一些人，所以，委屈你，等我调整到位，你如果还想回民俗，我再把你调回来。&rdo;

怀月笑了笑：&ldo;谢谢陈社长考虑得这么周到。跟张老师能学到很多东西，也是个难得的机会。不过就是多跑点路，自己多写一点，忙一点，豆豆不在我身边，我正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呢。&rdo;

陈瑞炀心想，还真是个心思单纯的女人，换了别人，岂能这么风轻云淡，不讲条件，也会作出委屈样子为今后埋个伏笔，她倒好，还想着给对方找台阶。心下一暖，忍不住道：&ldo;怀月，你还年轻，比我小多了，不要灰心，人在旅途，遇到又分手是很正常的事，我们总不能为过去而活。&rdo;

怀月点点头，&ldo;我知道。&rdo;

陈瑞炀想了想，笑道：&ldo;怎么办，一来我就给你出难题，不光调了岗位，还有姬君陶的专访，现在变成你的事了。&rdo;

怀月一愣，随即苦了脸，&ldo;我也没办法，这个姬君陶到底是个什么样啊，这么难弄，能不能等他们做完这一期再调我过去？&rdo;

陈瑞炀仔细观察了她一番，见她确实一无所知的样子，忍不住惊讶地问：&ldo;你不是跟他邻居吗？难道你不知道他就是姬君陶？&rdo;

怀月更加吃惊地瞪着陈瑞炀，&ldo;你是说，姬先生就是姬君陶？&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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