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时他站在李弘身后,看着那两份几乎同时抵达的表章,心里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前一封表章是他的大哥李忠写的,言道是知罪伏法,愿从此除名宗谱,子子孙孙永世为庶民——也就是说即使朝廷恩赦,也基本上绝了争皇位的可能。然而,后一封表章是黔州刺史所为,所报内容不是别的,却是李忠的死讯!对于这位早早被废,勒令离开京城,无诏不得进京的大哥,李贤没有任何印象,更说不上什么感情,所以,此时此刻除了感到诧异,他最多就是感到那么一丝悲凉——今年才刚开始没多久就是一连串死讯,也不知道是年景不好还是怎么的。苏定方、于志宁、李义府、李忠……接下来会不会还有别人?作为太子,李弘自然就是皇子皇女当仁不让的领袖,众目睽睽之下,他放下那两封表章,就准备亲自入宫。然而,前脚跨出中书省,他就被李贤硬是拉到了僻静处。“见了父皇母后,你准备说什么?”李贤没有给李弘回答的机会,就连珠炮似的轰了过去,“大哥自己都上了那么一道表章,足可见是心灰意冷,黔州是什么地方你也该知道,没有信念撑着,这生死也就在瞬息之间而已。五哥你要出面为他求恩,就该在中书省递上奏折之后,而不是现在。你现在巴巴地赶过去,别人只会当你是做戏。”李弘努力地想要反驳李贤这种论调,但是,话到嘴边,他竟是忽然发现,自己连李忠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更不用说什么兄弟之情。他虽然仁孝,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常常被李贤这么轰炸一通,有些事情就不是东宫那些师傅和属官能够轻易影响的。因此,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便闷闷地丢出了一句话。“什么话都让你说了,我听你的就是!”笑嘻嘻地把李弘送回东宫,李贤这才出了洛阳宫。顺着定鼎门慢行,就快抵达自家大门口的时候,他却骇然发觉门口围了一大堆人,那情形就和后世排队买什么畅销货似的,嘈杂的声音一阵阵往耳朵里钻。“我是青州李焕琛,这是我的诗集,还请沛王殿下指点一二”“我们是漳州四杰,慕名前来拜访沛王殿下!”“这是我的墨卷!”“……”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李贤几乎立刻勒住了马,哪敢再上前去。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坚韦韬,就只见这两位亲卫也露出了尴尬的神色,旋即便传来一个低低的解释:“这次科举的主考官是兼任礼部尚书的李敬玄,也不知道是谁放出风声,说是殿下您对李敬玄很有影响力,所以……”就因为这个,所以就来堵他的大门么?李贤满头大汗,见已经有人往这里投来了目光,赶紧一拍马股立刻改道。此时,他终于有些后悔自己一向放浪形骸的习惯,这要是带上十个随从,这闯也能闯进去,还会因为区区这十几个士子而有家归不得?避开了人群,他又渐渐放缓了马速,朝后头的张坚韦韬招呼了一声,便拐往沛王这年头没有外交豁免权,越是番人越要打!这年头,大唐的长安洛阳不但是中原最大的两个城市,而且几乎是全世界最大的城市。洛阳的大街上,常常可以看见来自波斯、新罗、天竺、吐蕃、于阗等无数国家的商人,叫卖来自天下各方的商品。当然,大唐的丝绸等物,运往国外更是十倍百倍的利。就常常逛南北二市的李贤来看,这胡商起码占到了两市商户的一成半,而且胡商大多出手豪阔,官吏能得的好处多,于是更加予以方便。就是他自个,这些年胡商送上来的钱物少说也有数十万贯之多,所以常常也明里暗里稍稍帮忙。既然家门被人堵了,李贤索性就往南市而去,无巧不巧地在市口遇见了缓步慢行的高政。见高政青衣墨带,和寻常赶考的学子没什么两样,他顿时嘿嘿一笑,下马上前用力拍了拍人家的肩膀:“小高,你这个有钱的大老板怎么如此打扮,不怕被人认出了笑话么?”高政一回头瞧见是李贤,原本的一丝不愉之色立刻无影无踪,笑嘻嘻地拱拱手当作招呼。经过李贤这么个中间人和贺兰周一勾搭,高家如今的生意愈发大了,虽说朝廷已经授了他官职,但是他家的产业原本就挂靠在某些管事名下,因此他照旧管着那些庞大的生意,倒是对升官没多大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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