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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第1页）

他沉默不语，用寂静的氛围对嫌疑人施压。

等到许时放在桌板上的手指慢慢蜷起，程星阳鹰隼般的目光一收，终于开口：&ldo;许时，你认识宁珩吗?&rdo;

许时抬眼，因为很久没开口说过话，声音干哑：&ldo;啊，见过，见过一次。&rdo;

程星阳皱眉凝视着笔记本上的记录，问：&ldo;什么时候见的?&rdo;

&ldo;半年前吧……好朋友来这边办事，找吃饭，他也叫了宁珩。&rdo;

&ldo;你对他印象如何?&rdo;

许时想了半天，像是在斟酌怎样措辞才不至于冒犯到不太熟悉的朋友：&ldo;他……挺好的，很随和。&rdo;

&ldo;就这样吗?&rdo;

许时木讷地点点头：&ldo;……就这样。&rdo;

程星阳看得出，他没说实话。

&ldo;我们找你那位朋友……就是张总，我们找他聊过，他说在他结账的时候，你跟宁珩在偷偷谈话。&rdo;程星阳目光凌厉，不想错过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ldo;我问你，你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偷偷谈什么?&rdo;

许时目光闪了闪，垂下眼睛。

&ldo;宁珩也是an的人吧?&rdo;程星阳投出一记炸雷。

许时的嘴唇动了动。

&ldo;宁珩是苏连深工厂的大股东，苏连深是an的一个小喽啰，这其中的联系，非要我说出来?&rdo;程星阳放低声音，&ldo;许时，就算你不说，假以时日我们也肯定能查出来，今天来问你，只不过是想快点破案，这也是你立功的机会，我要是你，肯定不舍得放弃这个机会!到这种时候还替他们隐瞒的话，肯定会从重处罚，你说你图什么呢?&rdo;

&ldo;立功……&rdo;

&ldo;对，立功。&rdo;

程星阳认真地看着许时，这个温文尔雅的商人经过种种磋磨，已经彻底丧失了以前的心气，他麻木，顽固，草木皆兵。

桌板上的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牙齿下意识刮弄着干裂蜕皮的嘴唇，一下一下撕出了血。

&ldo;能……答应我件事吗?&rdo;他终于开口，&ldo;我不想立功，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我只有一个请求……&rdo;

程星阳不自觉握拳，却依旧显得很淡定：&ldo;你先说说看。&rdo;

&ldo;小琢……&rdo;他顿了顿，很有仪式感地重新说出儿子的全名，&ldo;许南琢，我希望你们允许他回国，哪怕不能恢复国籍……我希望他能回去，重新读书……&rdo;

&ldo;这件事我得向上级汇报。&rdo;

&ldo;我想说的东西可能没多重要，但我很感激你们给我这个机会，我……&rdo;

程星阳抬手阻止他：&ldo;之前你为什么不说?就是在等这个机会?&rdo;

&ldo;不是!&rdo;许时断然否认，心情急切，&ldo;你们也没问我关于宁珩的事，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查他，他应该不是an的人，但如果你们想知道关于他的事，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rdo;

程星阳想了想，勉强接受他的解释。

他给房总指挥打过去电话，两个人讨论了一阵，最后由房总指挥拍板同意‐‐一切以快速破案为主。

况且，楚禹这位小祖宗丢了，这个节骨眼，让人很难不把他的失踪跟an联系在一起。

讯问室里，古老的白炽灯时不时闪烁一下，电压不稳。

昏暗的灯光自上方投下，被火烧毁的面容沟壑遍布，却呈现出古怪的笑意‐‐想大笑，却因为皮肤的限制无法展颜，脸孔显得格外扭曲。

在听说省厅的某位领导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后，许时高兴得流出几滴眼泪。

&ldo;宁珩对我说，他听柳元提起过我。&rdo;

&ldo;宁珩说没人知道柳元是他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他表弟，她说柳元不争气，做不成大事，但没关系，他愿意一辈子养着他。&rdo;

&ldo;宁珩给了我他的电话号码，说他知道柳元和我在同一个组织，既然都是朋友了，今后可以常来常往。&rdo;

&ldo;宁珩真的是an的人吗?可我真的没在其他人嘴里听说过他……&rdo;

程星阳一再确认许时没什么可交代的了，就抓起笔记本，匆匆跑出拘押所。

他怀着激动的心情，在电话里把许时的话全都复述了一遍。

房总指挥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失望：&ldo;听许时的意思，宁珩只是柳元的表哥，跟an并没什么直接联系?&rdo;

&ldo;不!&rdo;程星阳说，&ldo;房总，你还记得那张照片吗?就是在船上的那张，贺霄就是通过那张照片认出柳元的!&rdo;

房风雪在电话另一端点了几下鼠标，屏幕上出现一张放大的照片。

一个是柳元，露出小半个侧脸，而另一个男人身材瘦削，只留下一个后脑勺。

&ldo;你是说，北溟?&rdo;

&ldo;对，当时柳元落网后，我们都怀疑他就是北溟，但按照许时的供述，柳元只是个贪得无厌的牵线人，那么说不定，照片里的另一个男人才是北溟!&rdo;程星阳咬牙，&ldo;前几天我还见过他，他找了律师来，闹着要接回电子元件工厂，现在想来，他分明就是来试探警方的!好大的胆!&rdo;

&ldo;冷静点!&rdo;房总指挥沉声说，&ldo;我们这就进行比对，看照片里的人到底是不是宁珩，你等我消息!另外，立刻查他的落脚点，先给我把人控制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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