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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林佑觉得胃部在食物的刺激下，再次抽痛起来，他从锅沿把眼睛露出来，细声细气地说：&ldo;心领了，胖子。我心里有数。&rdo;

&ldo;是陈杭梓，不是胖子!哼，才懒得管你!&rdo;陈胖子气冲冲地奔回客厅，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捧起手机接着看初音演唱会，好一会儿表情才缓和下来。

林佑一点一点，细嚼慢咽地把面吃完，转身把锅放进水槽泡上。

陈胖子煮饭向来大刀阔斧，水槽漏里装满了乱七八糟的面条番茄皮还有蛋壳，根本不通水。林佑把滤网拎起来，小跑着甩进垃圾桶。周末忘了丢垃圾，到现在，塑料袋满得都快要溢出来。

他脖子上还挂着毛巾，一手勾起垃圾袋，随便拖了双板鞋：&ldo;胖子，门不锁了，我扔个垃圾就上来。&rdo;

陈胖子还在生气，哼哼唧唧一通，最后翻身坐起，道：&ldo;喂，帮我带个薯片。&rdo;

他从玄关边探出脑袋，手里夹着一张十块：&ldo;喏，不用找了。&rdo;

林佑忍不住笑了：&ldo;一包薯片我还是买得起的。&rdo;

&ldo;给你就拿着。啧，这么多废话。&rdo;

&ldo;你不减肥啦?&rdo;

&ldo;减个屁!&rdo;陈胖子气咻咻地走回原位，啪唧一声躺倒了，&ldo;人小姑娘上回不是撞见你?好家伙，连今天约会都在旁敲侧击你的事儿。&rdo;

林佑努力憋着笑：&ldo;你没说我是个死基佬?&rdo;

&ldo;说了啊，&rdo;陈胖子被这个看脸的世界彻底打垮了，把手往地上一摊：&ldo;我还抹黑你乱搞男男关系罹患艾滋。结果人一句不在乎，p。&rdo;

&ldo;算啦，她还年轻，看不出你的好。&rdo;林佑扶着门把安慰他，&ldo;你要是基佬，我说不定还要追你，居家又贤惠嘛。&rdo;

&ldo;你可拉jb倒吧。&rdo;陈胖子把个靠垫砸过来：&ldo;有哪次你带回来的男人是居家型的?你个天字第一号死颜狗。&rdo;

林佑跳着脚躲开，很委屈：&ldo;419和谈恋爱不一样的啊。&rdo;

谈恋爱，他脑中突然想起这个非常遥远的词，一连闪过几个身影，可还没抓住就散了。

林佑哼着首荒腔野板的小曲儿，溜溜达达地走出单元门，雨停了，夜空如洗，带着水汽独有的芳香。

隔着老远，他抡圆手臂，把塑料袋呈弧形丢进了臭气熏天的水泥垃圾箱。

转身的瞬间，他瞥见单元楼之间的阴影里，有一点一明一灭的红光。

见他看过来，那个人站直身体，在墙上摁熄了烟头，朝光亮处走出来。

&ldo;我们谈谈吧。&rdo;少年白的脸色非常疲惫，声音沙哑，一双鹰鹫般的眼睛却又精光四射，狠狠地盯住了他。

&ldo;咱俩没什么好谈的。&rdo;林佑此时很平静，看到他这么憔悴的模样，嘴角一抿，又很好笑似的勾起来，像一个冷笑。

&ldo;我知道你恨我……&rdo;那人疾步向前，伸手想要来触摸林佑的轮廓。

林佑一偏头，打断了他：&ldo;我不恨你了。&rdo;

他动作一僵，手就停在空中。

&ldo;十年前你……那样害我的时候，我可能恨过你。&rdo;林佑的声音很轻，晚风一勾就听不清了，&ldo;拖到现在，早没感觉了。&rdo;

&ldo;所以咱俩算了吧，嗯?你好好做你的圈内大佬，我好好做我的平头百姓。&rdo;

&ldo;算了?你……&rdo;

&ldo;本来，我就是你一手提拔栽培的，最后都还给你也无可厚非，文老师。&rdo;最后三个字他咬的很重，带着很讽刺的意味。

那人似乎是慌了，低声道：&ldo;小佑，你每一幅作品我都存着，只要你肯回来……只要你肯回来!我出面替你办个展，什么都能回到从前一样……&rdo;

从前?林佑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笑起来，摇摇头：&ldo;你不懂。是我的问题。我画不动，也不想画了。十年了哈，文铮，你真当人是不会变的吗?&rdo;

&ldo;不可能!&rdo;他一把握住林佑的肩膀，语气急切，&ldo;我比谁都了解你，林佑，你一辈子，什么都可以不做，独独离不开画画。&rdo;

林佑的表情终于变了，尘封的记忆带着酸楚气泛上来。

……

&ldo;就是他啊。听说抄袭导师作品参赛，被撸了奖……&rdo;

&ldo;林佑是个非常有天赋的孩子，出这样的事我深表痛心。对的，这幅画的确是我上半年完成准备送展……&rdo;

&ldo;对不起，您的作品我们不能接……&rdo;

&ldo;铮哥，我这辈子，什么都不奢求了，我只想好好画这么几张画。&rdo;

&ldo;算我求你。&rdo;

……

林佑眼眶微微发热，手指慢慢蜷缩起来，胸口一抽一抽地疼，连带着胃也一阵阵痉挛。

他极力平静地开口，但声线仍旧发颤：&ldo;原来你知道啊?&rdo;

&ldo;那你当初污蔑我，打压我，逼我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林佑他离不开画画?&rdo;剧烈的颤抖下，他的声音已经变调了，说不出的凄惶。

&ldo;啊，文铮?现在回来说这些，晚了!&rdo;林佑挣开他的手，像只炸起毛的刺猬。

他眼里还含着一滴泪，但表情冷冽，自嘲一笑，道：&ldo;我到现在才明白一个道理，生活面前，没有谁会离不开什么东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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