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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并不只有春，我暗想，其实我现在的精神状态也很不稳定，而电话那头的父亲似乎也是如此。一家人连失常都会凑在一起。

我翻开笔记本，焦虑地触碰其中的内页。那些诡异的伟人们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地跃入眼帘，让我的心情无法平静。我克制着自己几欲失控捶胸顿足的冲动。被伟人们弄乱心神，我都不知道该无可奈何还是感到骄傲。我又陆续看到了亚里士多德、托尔斯泰以及高飞[注]的名字。

[注：高飞，迪斯尼的卡通形象。高飞是一只和蔼的大狗，是米奇的忠实伙伴。]

&ldo;高飞是狗的名字吧？&rdo;

&ldo;应该就是那只狗。&rdo;

我重重地阖上笔记本，像是要将其封印一般。

&ldo;要怎么做？&rdo;她立刻问我。

&ldo;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rdo;我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虚弱，我已经无力再假装从容，&ldo;春现在在哪儿？&rdo;

&ldo;我刚才看见的时候，是在这一带。&rdo;她转向墙上贴着的地图，指着车站东面的地区。我凑近一看，那是一个几乎没有什么商业大楼的住宅区。

&ldo;他在做什么？&rdo;

&ldo;我想应该是……涂鸦。&rdo;

&ldo;什么涂鸦？&rdo;

&ldo;不知道。&rdo;她说，&ldo;春经常会自己画涂鸦，然后又自己去清理……&rdo;

&ldo;自己画自己清理？&rdo;

&ldo;你不知道吗？&rdo;乡田顺子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怜悯。

&ldo;知道什么？&rdo;

&ldo;春会画一些很奇怪的涂鸦。&rdo;

&ldo;我看过他在地下通道里画的。美丽的蓝色球体组合，真是帅极了。那才是真正的涂鸦艺术。&rdo;

乡田顺子的眼光透着遗憾与不屑：&ldo;不是那个。&rdo;

&ldo;什么叫不是那个？&rdo;

她虚弱地摇了摇头。看见她的表情，我的体内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那不安愈来愈强烈，化成了一大口唾液。我吞了吞口水，突然失声道：&ldo;春他……春不会是疯了吧！&rdo;

&ldo;我之前不是也问过你吗？&rdo;

我看着手中的笔记本，矛盾着是否要再看一遍。但最终我还是把它放回了书桌‐‐就算被人嘲笑是胆小鬼我也认了。

亚历山大&iddot;格雷厄姆&iddot;贝尔2

发明电话的格雷厄姆&iddot;贝尔据说非常习惯于夜间活动。来日本的时候，他担心因为睡过头而错过重要的会面，索性一直都没有入睡。然后一直到接他的车驶来，会面结束以后，才回到宾馆里酣然入睡。而且，等到他醒来，他竟然还问别人：&ldo;接我的车还没来吗？&rdo;由此可见，他其实也不过是一个睡迷糊的老头子。

当时的我其实也差不多。一早就和春一起去教训马希坎少年，回家后以身试安眠药，昏睡了大约七个小时，随后出门去看了青叶山的桥，再次回家后正想睡觉，却又被乡田顺子叫了出去。战战兢兢地看了弟弟的笔记本，对喃喃着&ldo;怎么办怎么办&rdo;的乡田顺子，我只能投降地回应着&ldo;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rdo;‐‐我虽然同样吃惊于事情的演变，但最终还是决定解散回家。不知不觉已是早晨，我此刻的犯困程度绝不亚于格雷厄姆&iddot;贝尔。

虽然天已破晓，但我却搞不清今朝是何年何月，恍然不知身在何处，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睡得太多，抑或是不曾入眠。我努力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但身体却十分僵硬，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我望向钟，八点‐‐原来我还看得懂时间。我的头很重，但我并没有去思考沉重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半天前喝下的药，或许是因为在春的房间里看见那本黑暗的笔记，或许，是因为我接下去准备做的坏事。

和公司联系请假以后，我又打电话给葛城。我做着深呼吸，感觉自己比预想中要更为冷静。电话响了很久却没人接，我估摸着那个男人或许正在睡觉，正打算挂上话筒，电话却接通了。

电话里的声音很是不悦，我的眼前浮起那个躺着的裸女形象。

&ldo;我是之前拜访过您的基因株式会社的人。&rdo;

&ldo;是你啊。&rdo;他的反应不好不坏，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也甚为自然，看来对小偷的满腔怒火已然平息。

&ldo;我想跟您商谈下有关检查结果的事情。&rdo;

&ldo;结果已经出来了？&rdo;他的声音没什么感情，&ldo;检查结果不是应该寄给我吗？&rdo;

&ldo;嗯，是的，不过还有些事情必须亲自跟您说。&rdo;我若无其事地扯着弥天大谎。

&ldo;检查结果不好吗？&rdo;

&ldo;我想还是见面说比较好。&rdo;

&ldo;电话里说不行吗？&rdo;

&ldo;这在规定上是不允许的。&rdo;其实这谎太过荒谬，如果被他反问&ldo;这是什么规定&rdo;的话我也就束手无策了，&ldo;今晚您有空吗？我想来拜访您。&rdo;

电话的男人似乎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果断地说：&ldo;不，今晚不行，我有别的事。&rdo;

&ldo;我这边的事情也很重要。&rdo;我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于是稍稍加重了语气。

&ldo;啰嗦！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烦的人是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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