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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余家集（第1页）
“亮子啊，累了吗，去那边坐一下。”
“好的，阿爹。”余亮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收了手里的农具，坐在一旁的田敦子上。
“昨儿个也不知哪里来了个毛贼，把余老财家的牛给偷了，还把他家靠河边的地皮给刮走了一层，真是作孽。昨天他家婆娘在家里哭了一宿，今早上眼睛都肿了。你休息的时候多注意点，看看有没有什么陌生人。”余永一边锄着地一边和儿子说话。
“知道了。”
“也不知道那个贼是怎么搞的，偷了那么大块地皮，还有头牛，边上一点痕迹都没有。我昨天还去看了的，泥都给挖了四尺厚。”
“说不定是仙人老爷呢。”
“嘿，人家仙人老爷贪你那点东西。人家掉个衣角都比一头牛值钱......”
余永是余家集土生土长的农民，和他十岁大的儿子余亮住在村口不远的破旧茅屋里。他媳妇在几年前因病去世，之后便是他独自一人把余亮拉扯大。他平日里以种地为生，农闲时则会跟着村民上山打猎，补贴家用。
“咕噜咕噜”余亮灌了两口水，眼睛则左右乱飘，心中寻思着怎么找到那个偷牛贼。
忽然眼角余光似乎看见有什么东西飘过，他扭头看过去，却见不远的河道里，起起伏伏地飘着个东西。
“啊，爹，爹......”余亮认出了那是什么，被吓得话都说不利索，“河，河里有个死人。”
......
“叽呀......砰......”
接着是杂乱的声音响起。
“撞人了，快打电话报警啊。”
“叫救护车啊。”
司机打开车门一脸慌张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年轻人，脸色惨白。
“我不是故意的，是他突然走出来的。你看到的，是他冲到我车前面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把人送到医院去。”有明白事理的路人说道。
罗云的意识从那具残破的身躯上升起，幽幽地漂浮在半空中。
他心中无喜无悲，剥离了为人的一切情绪，平静地看着下方的场景，就好像躺在地上，身体逐渐冰凉的人不是他一般。
“这是他前世死亡的场景。”
“旁观自己的死亡，是不是别有一番滋味。”一人说道。
罗云扭头看去，却见另一个“罗云”在自己身边。两人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相衣着并无二致，看着他，罗云仿佛在照镜子一般。
剥离的感情开始回归，罗云平静的表情冰雪消融，有了人类鲜活的生气。
“还行吧，视角很独特，但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真是冷漠啊，对待自己也能这么漠不关心。”话音一转，“罗云”说道：“我出现在你的面前，你好像并不惊讶。”
“这世上有很多神奇的事物，我总不能每见一次就惊讶一次吧。况且，对于你是什么‘东西’我大约也能猜到。”
“哦？”“罗云”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
“这里大概是梦境或者类似心相空间的精神空间，在这种地方出现什么都是可能的。你可能是我内心的一段记忆、一段情感，甚至就是我自己。”
“这么肯定吗？说不定你的猜想是错的呢？”
“可能吧。”
“咕噜噜......”似乎有些异响传来。
“罗云”道：“就先到这里吧，我们会再见的。”
“嗯，啊。”罗云强忍着脑海中的刺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话说当日罗云辞别了苏离，纵身跃入了黄泉之中。一进入黄泉，就感觉身形受制，就像是落进了树脂里的蜜蜂，完全无法动弹。
罗云虽然相信莫语的预言，但是此情此景，心中不免有些打鼓。他想探出精神力查看四周的动静，只是精神才探出一点触角，就立刻被黄泉吞噬一空，甚至于那股吸力还反过来想要追本溯源，将罗云的精神力吸纳一空，吓得罗云当即断开了精神力的链接。罗云这才意识到，能够以精神力引动黄泉水的苏离到底有多么强大。
也不知在黄泉中颠簸了多久，只记得日升月落几个来回，他好似被一股巨力甩出，身形飞出落到了一处河流里。
才接触外界，罗云的先天绝脉就起了作用，天地元气灌入他的经脉给他造成了极大的痛苦。他顾不得其他，第一时间调用精神力封堵受损的经脉，好在此前在地窟尝试过许多次，已经轻车熟路。等到这一切做完了，他才放心地昏了过去。
罗云缓缓睁开了眼睛，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破旧的小房子，从破损陈旧的窗户和漏顶的天花板可以看出这家人的生活相当拮据。屋子中间用砖石垒了一个炉子，上面正烧着水，水已经煮沸，随着水汽升腾发出“咕噜”的声音。
罗云原来碎成布片的衣服也被人脱下，换上了布满补丁但是干净整洁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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