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睡着,她们就那样相互看着对方,也不说话,目光中流露出的是柔情似水和永远不会消逝的眷恋。谁说世上没有真情?一个江湖浪子情愿守候在一个女人身边这就是真情所致。她很高兴等到这一天,不仅是因为她成功征服一颗浪子的心,更因为真情能化解所有仇怨。或许有一天严灼心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生儿育女,但他对自己那份真情将变成永痕,世上唯一永痕的东西只有爱。
严灼心痴痴的看着她,脸上无时无刻挂着笑容。她们不能再去感叹命运的不公,她们必须去珍惜今后的每时每刻,遗憾只能白白浪费时光。严灼心这样的改变让辛捷楚倍感欣慰,她像个少女一般羞答答的一笑问道:“你这样看着我干嘛?你说话呀。”每个女人在恋人面前都是少女,严灼心没有回答,辛捷楚有些腼腆问道:“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辛捷楚脸色虽然憔悴,但她那张世上女人都羡慕的脸还是楚楚动人。严灼心不自觉的摇了摇头,辛捷楚甜甜笑着把目光从严灼心身上移开再问道:“你大老远追来就没有想对我说的话吗?”
严灼心情不自禁道:“我们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好吗?”
这句话根本不像从一个江湖浪子嘴里说出来的,短短几个字,辛捷楚感动得看着他,泪水在眼角边打转。严灼心凑上前去吻了辛捷楚的额头,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一剂良药,辛捷楚觉得一下子病好了许多。她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轻声道:“你从来没有给我过任何承诺......”
没说完,严灼心就打断她道:“我说的是认真的。”二人四目相对入了神,久久沉寂在她们自己的幸福当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辛捷楚道:“扶我起来,我想和你说会话。”严灼心将扶起来,让她靠在床头,辛捷楚握紧他的手一笑低头想了想道:“有些话我一直想和你说......”她顿了顿抬头看着他,显然这些她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她道:“我相信如果可以,没有人愿意浪迹天涯永远做个江湖浪子,世上真正能把我自己命运的人又能有几个呢?我知道你根本不想变成你现在这个样子,你一直在挣扎,却始终逃不出自己命运的掌握,你羡慕居士易,你想成为世人眼中的英雄,做个堂堂正正的人,但上天安排你做了日月宫掌管消息的暗使,如同暗使的职责一样,你的命运从你成为暗使那天起就已经注定,你永远不可能成为你想做的那种人,所以你选择冷眼旁观,哪怕知道再多的秘密,你都觉得和没关系没关系。”最了解自己的人一直就在身边,辛捷楚的话说到严灼心心里去,严灼心咬紧牙关忍痛不答。辛捷楚一时激动,凑上来恳切的问道:“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呢?你知道我看了有多心痛吗?”辛捷楚话刚落地,泪水刷刷落下。
辛捷楚的泪水击碎了严灼心的心,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他落泪的同时紧紧抓着辛捷楚的手道:“捷楚......”之后两个人并抱头痛哭,她们哭对这个世道的无奈,也哭自己活在这个世上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只听门外有人敲门,二人停止痛哭擦刚泪水,辛捷楚道:“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花依怒走了进来,见严灼心和辛捷楚红着眼,花依怒颇尴尬,小心道:“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辛捷楚看着严灼心道:“是我让她来的。”接着,她转头对花依怒摇摇头道:“你别介意,请你来是因为我有话想对你说。”虽然她们之间的仇怨已经化解,可像这样的对话,她们都觉得不太自在。接着,辛捷楚笑道:“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个样子不能起来迎你,你能把门关上到我这里来吗?
听了辛捷楚的话,花依怒内疚不已,如果不是她,辛捷楚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花依怒转身将房门关上慢慢走向辛捷楚,她刚把房门一关上,花葵四姐妹和徐妙笔五人并偷偷来到门口,好奇屋里三人会说些什么。
花依怒走到辛捷楚床前停下来,她从来没有和别人认过错,不知道认错有多难开口,但她咬牙低着头轻声道:“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你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她说话的同时偷偷瞧了辛捷楚一眼,担心辛捷楚不会接受她的道歉。
让花依怒低头道歉是多艰难的事,看来她真的变了。严灼心和辛捷楚吃惊的相互看一眼,紧接着吃惊变成喜悦,辛捷楚道:“要从花依怒嘴里听到这几个字可不容易,我不也打了你一巴掌吗?咋们算扯平了。”花依怒同样大吃一惊,辛捷楚打她那一巴掌算什么?她还以为辛捷楚让她过来是想秋后算账,难道就这样放过她了?花依怒将信将疑。辛捷楚分别打量她们一眼深吸一口气道:“正好你们都在这里,这件事我想和你们两个人说。”辛捷楚停了下来,二人甚是奇怪,什么事非要和她们两个人说,她怎么吞吞吐吐的。辛捷楚停顿片刻看着花依怒道:“花依怒,我知道以前你一直恨我,恨我从你身边抢走了严灼心,今天,我想把他还给你,我相信你会好好照顾他。”
辛捷楚说出这几句话就像一阵惊雷,无论花依怒还是严灼心,以及门外偷听的五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屋里一片寂静,门外的人都在等花依怒怎么回答,却感觉被人在腰间撞了一下,之后五人都弹动不得。花叶正要喊出口,就被一个巴掌捂住嘴巴。程少依的脸出现在五人面前,她笑嘻嘻的,右手手掌捂住花叶的嘴巴,左手食指放在嘴唇上让五人都不要说话,要不然大家都没有机会听到屋里的对话。
没有哪个女人愿意把自己心爱的人让给别人,花依怒既震惊又怀疑辛捷楚的用心,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静一阵,严灼心回过神来对辛捷楚道:“你说什么呢?我们刚才不是说的好好地,我们今后都不分开了。”
辛捷楚心中一痛对他道:“这次,我要对你食言了。”
严灼心不住的摇头说“不”,他急切的道:“除了你,我不会再和任何人在一起,你活着一天我们就厮守在一起,你要是死了我替你活下去。”
辛捷楚又落下泪水,她抚摸着严灼心的脸道:“你听我说,我真的舍不得离开你,可我不能那么自私......”
严灼心流着泪道:“那你就忍心把我推给别人?我已经决定了,这辈子只娶你一个人,你不能也让我那么自私,给我一个全心全意照顾你的机会好不好?”
她们两个人的感情令人羡慕,可惜在命运面前人卑微得不值一提,花依怒看着她们落泪,自己也跟着落泪。辛捷楚险些被严灼心说服,她知道这个时候不管心有多痛,她自己必须狠下心。辛捷楚道:“你的心意我知道,可我就快死了,我死了你该怎么办?”
这时候,花依怒擦擦泪水接上话道:“你不会死的,我们会找最好的大夫帮你治病。”
严灼心匆忙点点头道:“对,我们会找世上最好的大夫,你相信我,天玄阁知道那么多秘密,我一定有办法。”
辛捷楚哭道:“这不是病,这是我的命,人怎么可能逃脱自己的命运?”严灼心和花依怒无计可施,花依怒悔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辛捷楚叹一声对严灼心露出笑脸道:“本来我以为我能陪你十年,哪怕是三年也好,只是依眼下的状况,别说三年,就是三个月恐怕都支撑不过去,我何必拖累你呢?你和花依怒青梅竹马,我知道你对她有感情,今天晚上你都看到了,她为了你可以去死,她是一个值得你爱的人,你答应我好不好?”
花依怒刚才还怀疑辛捷楚的诚意,现在看来,她绝没有半点虚情假意。花依怒羞得无地自容边流泪边道:“该死的人是我,你现在说这种话,你怎么不问问我答不答应?我和他之间都是过去的事,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会和你一起照顾他,也会和他一起照顾你,只有你才有资格嫁给他,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你。”花依怒绞尽脑汁想了想大喝道:“来人,来人......”
门外分明有人在偷听,但她们被程少依点了穴弹动不得。本来程少依是觉得好玩所以来偷听,她越听越觉得不对,屋里三人的对话她叫她心碎,不知怎么的她跟着黯然神伤。程少依心里一直对严灼心有份不一样的感情,可她不愿意看到是这样的结果。听到花依怒在屋里喊人,她急忙解开五人的穴道,顺手将五人往屋里一推,这出生死离别她再也不愿看,并转身忧伤着离去。
花葵姐妹和徐妙笔撞开门来到辛捷楚房间里,五人再回头,程少依不知道去了哪里。这时候她们可没心思去找程少依讨要说法,见到五人,花依怒道:“你们去找些红烛来,快去。”五人你看着我我着看你站在原地不动,花依怒打量她们一眼喝道:“你们快去呀。”
要红烛干什么?五人十分不解,花蕊轻声道:“姐姐,镇子上的铺面都关门了,这么冷的天,你要红烛干嘛?”
花依怒急喝道:“让你们去你们就去,问那么多干什么?”
被这么一斥责,五人哪还敢站在原地不动,她们刚一转身,辛捷楚道:“你们等等。”五人停住脚步,辛捷楚对花依怒一笑道:“你的好意我先领了,花蕊说的对,这种时候你让她们去哪里找红烛去。”
花依怒忍不住扑到辛捷楚身边含泪道:“这间客栈虽然简陋,可我们是江湖中人,说话做事没有那么多讲究,严灼心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给你们主婚,今天晚上就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她说着转头看着严灼心,娶辛捷楚为妻是严灼心的心愿,显然他对此并无异议。
这下子花葵五人明白了,要是那样的话,为了帮辛捷楚实现心愿,她们就算是去偷去抢,去把整个镇子翻过来也要把红烛找来。却见辛捷楚深情看着严灼心道:“你还记得我们是怎相爱的吗?我早就我的把一切都给了你,在我心里,我早就是你的妻子,我不想我死了以后没人照顾你,我不想我死以后没有一个怀抱可以给你温暖,我怕我死了你会想不开,我怕我死了你就没有家了。”说到这,她痛哭失声,在场所有人泪如雨下。过了许久,她长长的吸一口气抓住花依怒的手放到严灼心手上,看着严灼心和花依怒那样般配,她笑出来道:“这下好了,由你照顾他我就放心了。”她停下来再看一眼二人,接着道:“这场由洛河图引起的武林浩劫绝不会就这样结束,你们谁也不能再回中原去,关外天高地远总有落脚的地方,带着花葵姐妹去找个安稳的地方平平静静的过完下半生,这是我最大的心愿。”
严灼心和花依怒相互看一眼,花依怒问道:“那你呢?”
辛捷楚道:“春花楼那些姐妹都是命苦的女子,没有我,她们很难生存下去,等天气好转些,我就回长安去,临死之前,我要为她们安排好后路。”
辛捷楚竟是那么善良的人,大家当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严灼心道:“要回一起回,要留一起留,我们绝不会丢下你。”这一说,花依怒和花葵姐妹纷纷点点。
辛捷楚又一次摇摇头道:“我是要死的人,我的性命不足为惜,就算回到中原,也没人会把我怎么样,可你们不一样。”她朝花葵等人使个眼色道:“你们想让更多的人陪我一起死吗?”众人低头不语,辛捷楚见说服了她们,并摸着严灼心的脸颊道:“你不要再做天玄阁的阁主,在我回中原之前我希望看到你和花依怒成亲,要不然我死不瞑目,你们答应我。”她说得如此决绝,严灼心不答应都不成,只好含泪点点头。辛捷楚又转头看着花依怒,花依怒不忍见她失望,也点了点头。如此,辛捷楚如释重负,她松了口气道:“你们都出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会。”
花依怒和花葵姐妹及徐妙笔听后放低脚步轻轻走出去,严灼心拉着辛捷楚的手对她道:“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辛捷楚开心的点点头,严灼心扶她躺下,她们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众人不想打扰她们,走出去把房门关上离开。
今晚是个不眠之夜,爱恨情仇在所有人之间传递,最后汇聚成浓浓的情义。这份情义改变了严灼心、改变了辛捷楚、改变了花依怒、改变了花葵姐妹、也改变了这个雪夜,在这大雪纷飞的夜里,这份情格外有温度。
世事难料,这个夜晚,花依怒第一次不想和严灼心在一起,她却没有办法拒绝辛捷楚的请求。她突然觉得她和辛捷楚好像早就相识,今夜只是两个相识多年的老友重聚一次敞开心扉的畅谈,而对方把一切都给了自己。以前她一直觉得辛捷楚是个偷心的贼,今夜她才发现,原来那个贼是她自己,她从未如此自责、内疚,从未如此痛恨自己。花葵姐妹也好不到哪去,她们一直希望最后和严灼心在一起的那个人是花依怒,如果结局是现在的样子,那就是上天不公,她们一生都将为这样的结局感到遗憾。
人生是一个又一个的选择,辛捷楚遵从自己的内心,她在严灼心不离不弃的陪伴下沉沉睡过去。困扰她的一切都已经过去,她可以美美的睡个好觉,这个夜晚她不用再担心会被梦魇惊醒。严灼心眼睛不眨一下看着辛捷楚入睡的样子是那么美,他迷失在辛捷楚的梦里,她睡得那么沉,她的梦里一定有自己吧。严灼心庆幸自己拥有这样美丽善良的女人,直到今天,他可以明确的告诉自己,自己真的找到了所有生活的意义。
夜深人静时,严灼心推开房门站在外面的围栏上。佛曰:“一念而从善,一念而从恶,一念而成佛,一念而成魔。”每个人活在世上都要经历千锤百炼,悟道往往却在一瞬之间。严灼心的玩世不恭归结起来就是辛捷楚短短几句话。“人之初,性本善。”连三岁的小孩子都能呱呱背来,世人追求美好事物之心亘古不变。世上任何一个人,哪怕他罪大恶极不可饶恕,他都是从一个孩童慢慢成长过来的,人人都应该相信,他有过一颗善良的心,他崇拜过英雄,他的父母教过他诚实守信做个好人。
人可以犯错,但要知错能改;人可以无知,但不能无畏;人可以笃信金钱权势,但他要明白,世上还有比金钱权势更重要的东西。想想自己为什么活着,想想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离最初的样子越走越远,想想自己的父母兄弟以及朋友爱人,再想想虚度的时光,还剩多少日子可以陪伴那些你在乎、对你始终不离不弃的人?
严灼心对此感触颇深,浪子回头金不换,好在亡羊补牢犹未晚矣。世上不乏大智大勇者,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当下的武林阴云笼罩暗潮涌动,有人盘算着火中取栗尽量扩大自己的地盘,就有人主动站出来主持正义。居士易行侠仗义惩恶扬善自不必说,绿竹山庄庞夫人仗义疏财广施恩慧,在江浙一带侠名远播,神兵山庄更是多年来一直为朝廷供奉最精良的兵器,帮助朝廷稳固四方,这些人皆是仁义无双的侠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辛捷楚说的一点没错,天玄阁阁主这个位置坐久了,知道的坏事越多,他越觉得世道黑暗,渐渐的,他眼前看到的全是沙子,哪还能看到一点好事。这个天玄阁阁主不也罢,将来有一天他也会为人父,到时候难道要让他告诉自己的孩子这世道有多丑恶?
严灼心轻叹一声,他白白虚度了这么多年的光阴。程少依轻轻走来在他身旁停住,也轻叹一声哀伤的道:“你说上天是不是不公,不该死的人却要死,明明该死的人却活得好好地。”
严灼心转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严灼心哪里知道她是这个夜里绝对的主角,今夜上演的好戏她全没有错过,不仅如此,在大家毫无察觉的时候,她已经把想办的事情办得妥妥当当。不过也不足为奇,在这片大漠中,有什么事是程少依办不到的呢?她此时出现在正是时候,严灼心心里感到一丝宽慰。
程少依停一会,又感叹道:“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说着,她低下头泪雨沾巾。是啊,她刚才一段痛哭的回忆中走出来,难怪她会有这样的感叹。严灼心没有回答,程少依轻声问道:“严兄,你真的要娶花依怒吗?”严灼心正为此事为难,他打心里不想离开辛捷楚,倘若娶花依怒为妻是辛捷楚的心愿,他没有办法拒绝。程少依知道答案了,她深吸一口气苦笑道:“严兄,你早点休息吧。”之后,她像个幽灵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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