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到底是谁呢?”
莫语的最后一句话犹如平地起惊雷般炸响在罗云心间,房间的气氛也是瞬间凝固。
隐藏心底多年的秘密被一语道破,罗云嘴里升起苦涩之意,他犹自嘴硬道:“莫爷爷,您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命运犹如一根根丝线,无数的丝线纠缠环绕,化作一面错综复杂的网,即便是最善纺织的妇人也难以理清头绪。”
莫语端起茶壶微微倾倒,细细的水线自壶嘴流淌而下,落入杯盏,激起点点涟漪。
“然而正因如此,平静的水面上,一点小小扰动都会化作波纹,扩散至无穷远处。你的存在,就像是这粒滴落的水滴,再微小,产生的影响也会很显眼。”
见莫语的态度如此笃定,似是有了百分百的把握,罗云也知推脱不掉了,破罐子破摔地说道:“既然您已经看出来了,还要问我什么?”
“虽然我已知晓你并非是罗氏的小公子,但是你的真实身份,我还不太清楚。传闻上古之时,有大能能移魂换体,夺舍他人躯壳重活一世;也有妖邪鬼物能够篡魂夺魄,鸠占鹊巢。但是我观你之气象似乎也非此种缘由,况且你肉身的生父是罗天,乃是天下屈指可数的高人,若是有人夺舍你的躯体,他无论如何都该察觉。既然他无动于衷,想来你的存在定然不是夺舍而来。也正是因此,我对你的存在很感兴趣。可否如实以告。”
罗云苦涩道:“我,我只不过是一个失意人,一个孤魂野鬼罢了。现在您已经知道我不是罗云了,准备怎么处置我呢?要告诉父......罗天吗?”
阁外的云层愈加密集,转眼间,天空落下了密密麻麻的雪花,风雪如瀑,天地茫茫然,这座小亭子仿佛世外的一片孤舟,与人世隔绝。
莫语摇了摇头,“真正的罗云早在八年前就已经去世,他的死亡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罗云沉默了片刻,沉声说道:“也许您告诉他们更好,毕竟我也算是顶替了他们亲生孩子的躯壳。”
莫语一脸的不以为然,“若有机会,你自己亲自去说吧。”
“那么,您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罗云抬起头直视莫语。
这是两人见面以来,罗云第一次抬头正视莫语,这位在大陆上享誉盛名的卦师。
......
石林外,罗氏一行人正等候着最终的结果。
罗天一脸沉着地负手而立,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握拳的手背上青筋毕露,表明他的心里绝不像面上一样平静。
此事关系到他的幼子能否存活,由不得他不紧张。
这时,郭文彦走近耳语道:“家主,宋氏、独孤氏和历氏的人正在赶往山顶,需要把他们挡住吗?”
罗天眉头微微一皱,心说观礼日是明天,怎么这些人今日就过来了,却也没有要阻挡他们上山的意思。
不一会儿,几批人马陆陆续续地登上了山顶,一马当先的便是那座巨辇。
“呵呵,罗家主,我们又见面了。”巨辇之中传出一道声音,赫然便是宋秩行。
罗天一眼扫过,就识得那些人的身份。
临渊宋氏宋秩行。
溪章独孤氏独孤雄。
恐山历氏历成济。
这些人都是今次来云谷观礼的各大家族代表,每一个势力都不会弱于大风罗氏。
独孤雄、历成济两人躬身行礼,罗天亦是抱拳回礼。
这两人都是各自家族高层,但是身份比起罗氏家主的罗天自然要低上一线。本来罗天也无需如此客套,但是此时毕竟也不是什么正式场合,罗天以平辈礼回敬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不知独孤兄和历兄来此所为何事?”简单的寒暄之后,罗天开门见山地问道。
还未等独孤雄和历成济回答,高坐巨辇的宋秩行抢着回道:“怎么,罗家主,云谷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罗氏的地盘,我等来此还需要向你知会一声。”
“云谷当然不是我罗氏的,只是莫老正在为我儿卜卦,需得一个清净的环境。独孤兄和历兄我自是不会担心,只是你宋秩行嘛,顽劣成性,嚣张跋扈,极尽张狂之能事,这偌大的东域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若是无事,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免得扰了此间清净。”罗天不咸不淡地刺了一句。
宋秩行是临渊宋氏的老二,他的大哥正是宋氏家主宋修睿。宋修睿极其宠爱这个弟弟,几乎有求必应,因此养成了他嚣张跋扈的性格。在临渊郡范围内,他宋秩行可以说是人厌鬼憎,只是碍于宋氏在临渊郡的影响力,敢怒不敢言。
宋秩行何曾受过这种气,当即就要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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