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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 枕草子(第3页)

清少纳言快步上前,微微颔首:“刚才是吾唐突无礼,我现在,特地赔罪。”

抽泣的孩子停止了哭泣,但是却也没有转过面孔。

他背对着清少纳言,带着一丝孩子特有的倔强。

“我……我很丑陋……我知道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呢?这明明不是我的错处……”

“母亲也明明说,在我听到秋风之声时,就会来接我的……”

“她为什么……要食言呢?”

脆弱的提问,似是想要从清少纳言处得到答案,又似乎是在质问自己一样。

清少纳言张了张口,一时间只觉得五味杂陈,她见惯了宫廷当中的伤春悲秋,也写下了很多忧伤的随笔,如今面对一个稚童最为朴实的询问,她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其母必然是抛弃了孩子,可这样残忍的答案又如何能够跟孩子明说?

清少纳言自问,自己也是做母亲的,这样的答案,实在是过于冰冷了。

可若要安慰,自己该如何安慰呢?若是给了不切实际的希望,岂非如梦中之夏花,枯萎之后,再无烂漫可言?

正当清少纳言手足无措之时,一旁的安倍晴明却道:“等你吃饱了,你的母亲,自然会来接你。”

“晴明君。”清少纳言有些责怪地看了一眼。

然而安倍晴明却笑道:“孩子,是否无处可去?”

孩童依旧背对着两人,点了点头。

“既如此,不妨先去吾住处避避再说,也好填填肚子啊。”清少纳言说道。

“可是……可是我很丑陋……”

清少纳言摇摇头:“孩子,容貌并不是原罪,你不必介意,我也正是察觉之前的失礼,所以才会前来,还请接受吾之歉意。”

“真的吗?”孩子似乎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带着忐忑不安的内心,一点点地、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

孩子的面容的确是丑陋的,不知为何,却仿佛早衰一样。

然而这一次,清少纳言的眼神却毫无波澜,既没有惊慌,也没有过分的同情,而是如同看待一个常人一般,露出一丝柔和的、儒雅之笑容。

孩子的眼眶顿时红了:“你们……你们是第一个不嫌弃我的人……”

“好孩子,不哭。”清少纳言从袖袍中取出一张绢布:“擦擦眼泪,随我们离开吧。”

很快,一行三人,在绵绵细雨当中,回返到了清少纳言的住处。

因孩童也有了些年岁,清少纳言倒是多有不便,因而安倍晴明便做主,带着孩童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擦去了脸上的污渍,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后,孩童看上去多了几分同龄人该有的灵动。

清少纳言看着对方眼神中的清澈,不由地对自己先前的行为自惭形秽。

孩子狼吞虎咽的吃着食盒当中的食物,清少纳言原本是非常讲究礼仪和得体的女子,粗鄙的吃相本来会让她有所不喜。

但看着眼前瘦弱的孩子,清少纳言第一次心中无法升起那种厌恶之感。

她只是默默的泡了一杯清茶:“慢点吃。”

孩童眨了眨眼睛,连忙说道:“不,我要快点吃。大哥哥说过的,只要我吃饭了,就能见到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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