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后仿若喃喃自语一般说出了自己的疑问,随即咬牙开口问道:“王司徒,难道你也以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吗?”
伴随着何太后的话音响起,王允偏头看了一眼周围的那些婢女。
确认这些都是何太后的亲信之后,王允方才继续开口说道:“现如今关中之所以如此平静,不是因为冠军侯忠心耿耿,也不是因为关中还有谁能够继续制衡董家。
陛下之所以还是陛下,太后之所以还是太后,根本原因便在于董默还没有下定谋朝篡位的决心。
不论是兴教育还是改律法,亦或者说是收拢流民,从世家手中剥夺耕地,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一个字——名。”
王允的能力确实不差,但是他终归对董默了解太少。
只是凭借着表面上的一些东西来揣测,他把能篡而不篡的董默当作了好名之辈。
董默的所有举动大多都是为了一个“名”字。
兴教育,夺的是教化之名。
改役税,获利最多的是百姓,但是损失最大的却是董默,其次才是世家。
所以在王允看来,董默图的是一个“爱民如子”的美名。
而今董卓死了,董默没有自己当丞相,而是将军政大权交给了李儒吕布等人,如果董默不是为了僭越为皇帝的话,那便只有一个可能——守孝。
原本王允认为这个可能性很低,但是董默却主动承袭的忠孝公的爵位。
当年董卓因为这个爵位守孝三年,将朝廷的大小事宜交给了董默处置。
而今董默却将朝廷的大小事宜交给了他的心腹,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守孝”。
“孝”是大汉的百善之首,如果真的在这个时候为董卓守孝三年,那么他的名望必定会因此而响彻天下。
当年陈汤可以因为不曾守孝而被皇帝治罪,那么董家便可以因为守孝而被天下人所敬佩。
这也是近几年来没有人再继续骂董卓的原因。
能够舍得下一方诸侯的身份与权势守孝的人,又该是何等的爱惜自己的名声?
所以在前来王宫的途中,王允便以为自己悟了。
于是他向着何太后侃侃而谈自己对董默的看法。
“忠孝公求的是千秋之名,所以不计个人利益的得失而做了许多事情,甚至不惜与天下世家为敌。
而今董卓虽然薨逝,但是忠孝公手中的兵马尚在。
单单是凭借着董国舅那点兵马,又怎么可能真的能够与董家为敌?
最为关键的是,董国舅追随董卓南征北战多年,太后何以见得他会为了皇后之位与董家兵戎相向呢?”
王允的话很多,但是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语句之中颇多反问之语,让何太后听得十分不快。
但是在听完了他的话语之后,何太后又觉得很有道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最终何太后开口问道:“不知王卿以为哀家该当如何?”
他话音落下之时,王允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忠义公希望能改国号为——垂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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