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泉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拿起听筒,语气沉稳恭敬,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市长,您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张敬山沉稳厚重的声音,没有多余的寒暄,简洁干脆,带着一把手独有的决断气场:“牛市长,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我马上到。”牛泉应声作答,语气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电话挂断,听筒归位,桌面瞬间恢复安静,但牛泉的心底却隐隐泛起一丝波澜,久久无法平复。
他太了解张敬山的行事风格了。若是寻常常规工作,大多会通过秘书传话、会议通报或者线上沟通解决,绝不会在下午刚上班的关键节点,单独传唤他去办公室密谈。此举必然涉及核心利益、私下博弈的重要事宜,且大概率与近期悬而未决的银昌新城项目脱不开干系。
来不及多想,牛泉快速整理了一下衣衫,抬手抚平西装衣角的细微褶皱,调整好神态,收起心底的杂念,步履沉稳、节奏轻快地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走廊里安静肃穆,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脚步匆匆,低声交谈,人人神情严谨,恪守着机关单位的规矩氛围。阳光透过走廊的落地窗洒落,光影交错间,更衬得整栋办公大楼规矩森严、层级分明。
走到市长办公室门口,牛泉微微停顿,抬手轻轻敲了三下实木房门,节奏规整,分寸得当。
“进来!”屋内传来张敬山低沉的声音。
牛泉推门而入,顺手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也将私密的谈话空间彻底封闭。屋内暖气充足,温暖干燥,与室外的凛冽寒冬截然不同。
市长张敬山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着深色正装,身姿挺拔,眉眼深邃,手中捏着一支钢笔,目光落在桌上的项目文件上,神情肃穆。作为银昌市人民政府一把手,他执掌全市行政工作,手握实权,一言一行都牵动着整座城市的政务走向与利益格局。
见到牛泉进来,张敬山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抬眸看向他,脸上没有官场常见的客套笑意,神色平淡沉稳,开门见山,省去了所有铺垫:“坐。”
牛泉依言在办公桌前的待客椅上落座,腰背挺直,姿态恭敬却不卑微,静静等候着对方开口,心底已然做好了承接重要事宜的准备。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空气安静得仿佛能听见窗外风声掠过楼宇的细微声响。
张敬山双手交叉放在桌面,目光阴沉地看向窗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决断:“新城那个项目,市委那位将态度彻底亮明,阻力远超我们的预估,短期之内,怕是推不动了,只能暂时搁置。”
虽然早有心理预判,但当这句话从张敬山口中亲口说出,尘埃落定的一刻,牛泉的心底还是微微一震。
银昌新城项目不是小事,是全市上下紧盯的重点工程,牵扯着巨额资金、多方资源、企业利益以及班子政绩,一旦暂时停摆,后续连锁影响必然波及甚广。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神色沉稳,只是微微颔首,静静倾听,没有插话,不随意表态,这是他多年官场历练出的稳妥素养。
张敬山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落回牛泉身上,眼神深邃,语气平缓,带着明确的暗示意味:“筹划了这么久的项目突然搁置,很多人情、关系,我们需要妥善安抚,不能寒了各方的心,更不能让局面失控。宏天集团的高董之前全程跟进新城项目,投入了不少精力、人脉与成本,满心期待能够入局,如今项目黄了,我们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给一个合理的弥补。”
牛泉心中了然,瞬间吃透了张敬山的言外之意。
高天宏的宏天集团,是银昌本地深耕多年的老牌房企,根基深厚,人脉广泛,在本地城建、地产领域分量极重。此前银昌新城项目启动,高天宏全力以赴跟进,投入巨大,就是笃定能分得项目红利,抢占城市发展的核心风口。
如今项目突然搁置,高天宏所有投入付诸东流,满心期待落空,必然心生不满。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确实亏欠对方一份补偿,若是就此置之不理,很容易激化矛盾,得罪本地核心企业,影响后续城市建设工作的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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