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号长安,平内乱,收东夷,定四方,天下长安。
蚕蚕的指尖缓缓在书页上滑动,每触一字,心尖便是一颤。
很激动,想吐丝。指尖和纸张相触,麻麻痒痒。
她行了她行了,她真的行了!
她看向他的履历。
皇长子,丰神清逸,持身端正,因为星象被皇帝猜忌,派往边关。
蚕蚕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此刻回忆起来,那些画面一幕一幕都那么清晰。
那个时候的他比现在年轻些,整个人清冷漠然得很,皇帝不信他,旁人都为他鸣不平,他却根本不在意,神情总是淡淡的。
就连死时,他也那么平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蚕蚕想,遇刺那会儿,他一定会用那双清黑的眼睛淡漠地注视着刺客,直到对方惊疑胆寒。
她还能想象到他复生之后的情景。无论是杀掉那些坏人,或是在万众山呼中登上帝位,他一定还是那副平静冷淡、毫不在心的样子。
蚕蚕呼吸渐渐急促。
她发现自己对他仍然有强烈的感觉。
她开始想念他,很想很想。
当年的冲动复苏,她心跳加速,浑身发热。
她她她她,她好想吐丝!
——“在看什么?”清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来了!
来得正是时候!
蚕蚕心旌荡漾,脑海里瞬间翻云覆雨、搬山倒海。
她“嘭”一声合上半开的厚重大册子,旋身飞扑,撞到他的面前,双手一抬,生猛搭上他的肩。
他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本能倒退半步。
蚕蚕没事找事:“……你怎么什么都好!不许说好,也别总是笑。”
“还有,”她得寸进尺,“你得尽快让我喜欢你,不然我生气!”
蚕蚕踮起脚,急吼吼凑近,用视线描摹他的容颜。
他垂眸,轻声笑道:“是你让我知道,有。如此情意,梦中也无处可求。”
他的呼吸很好闻,是淡淡的檀木香。
“怎么?”他问,“不方便?”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不,你很好,是我的问题……”
他:“明日。”
蚕蚕及时想起人族的社交礼仪,匆匆吞回一个“尾”字,矜持地说道,“想要两情相悦。”
感觉更加忧郁了。
他轻声失笑:“好。”
他笑:“知道。偷看《大川志》的时候,你总是盯着蓬莱玉桑,嘴角勾丝。”
她把视线挪向远处:“……哦。”
更悲催了!
蚕蚕:“?”
蚕蚕被点中心事,十分心虚。
丢蚕!
很不幸,她发现自己依旧心如止水。
他看懂了她的心思,温声道:“蚕蚕,世间除了一见钟情之外,还有日久生情。”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缓声续道,“我身世坎坷,自幼看尽世间冷暖,从前并不信世间有不求回报的情意。”
蚕蚕冷静下来。
天雷勾地……勾进了地沟里。
他垂眸凝视她,长长的眼睫投下鸦青的影,语气认真郑重:“蚕蚕,陆晏对你,便是日久生情。”
一息、两息、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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