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耳聪目明之人便在心里琢磨了一遍,是啊,这种换子大事,何必找上晏家呢?晏家能给陆家什么好处?又不是真的靠谱。真的要换孩子,还不如换个有陆家血脉的儿子呢,就算当时靖远伯夫人没有怀孕,那由靖远伯府来过一道手,岂不是更安全?对皇后娘娘来说,她为何要选择晏家而不是自己的母族陆家?
可惜靖远伯的疑问很快就被秦漫的话打断了过去。
秦漫道:“娘娘为何选择晏家,草民不得而知。草民却知晓,晏家说是世居燕京,实则迁入燕京也不过四代而已。早些年,晏家居住在青州府一个叫鹿角村的地方。当时晏家也已经是耕读之家,可世人不知道,晏家也是儒医!晏家最早是做医者的,只是后面才慢慢改为出仕。若陛下不信,草民也有鹿角村晏家人书信为证。他们与燕京晏家早已分家,可仍然知道祖上来历。”
晏首辅心里一紧,秦漫已经查到这个地步,看来这是不可否认的了,“祖上的确曾通医术,只是到臣祖父这一代便不习医术了,臣更是一无所知。难道祖上做过医者,臣就不能科考,不能为官了吗?”
满晖冷目道:“祖上有人行医,自然不影响你晏大人科考为官。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因为把脉发现夫人韩氏腹中是男胎,便有意与皇后娘娘勾结,换了她与陛下的孩子,混淆皇家血脉!”
皇帝瞳孔一缩。当年他决意换孩子,的确是看在韩缃的份上。他不喜欢陆皇后,但他喜欢韩缃。
他一开始,其实也没有打着要换孩子的主意。只是,在行宫他见着了缃儿几次,偶遇她几次,那种感情又起来了。缃儿说“自知无缘”,可他如何能受得了美人垂泪?
于是便动了换孩子的心思了。当时他也确实没有想到缃儿肚子里的是男是女,只想着,不管是男是女也好,他要留一个缃儿的孩子在身边。虽然不是他的孩子,但是这才能证明他们之间纯洁无瑕的感情。他不在乎那些。
他就要做她孩子的爹。后面缃儿发动了,生了儿子,皇后生了女儿,他就把人给换了。皇后所出,当然是太子。他诸葛晟就要捧缃儿的孩子做太子,给他最大的荣耀。
如果秦漫说的是真的,晏君乐那厮早就知道缃儿肚子里的是个儿子,那岂不是早早就图谋他的帝位了?晏君乐!你也敢?
皇帝又开始眼神幽幽了。
晏君乐跪地:“秦院使空穴来风,恕臣不能认。臣根本没有这等秘技,秦院使曲意造谣臣与太子,也不知是何居心。”
皇帝心里按下对晏君乐的不满,再怎么样,可以事后解决,现在却不能让太子的身份被人怀疑。他选择对秦漫发难:“秦院使,若是你当年就发现不对,为何现在才来说?莫不是这些年才找了你口中所谓的证据吧?”
皇帝说的也有道理,一时之间刚才有动摇的臣子们也扭头去看秦漫。
秦漫道:“草民当年虽是太医院使,但人微言轻。若此事真是娘娘与首辅大人所为,草民还有一大家子,却也不能不管不顾。敢问诸位大人,自己为国捐躯是应有之义,可若涉及家人呢,是否一点犹豫也不能有?草民自知惹不起,干脆辞官回家了。”
诸葛恕抿了抿唇,今日第一次发言:“敢问秦院使,为何今日又鼓起勇气,说起孤身世问题?秦院使这般行事,实在不能不让人怀疑你的用心。”
是啊。
秦漫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太子殿下前些日子行事,草民哪怕不在太医院也听了风声。殿下本就不是陛下亲子,却还仗着身份,恣意行事。若殿下从前半点污点没有,草民想着为着朝纲安稳也就不提了,可如今……”
他言尽于此,并未再说。可在场的哪有笨人?全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人家秦漫原本瞧着你这个太子做的还行,为了一家老小,也就不想着揭穿你了,可现在,你都干了些啥,气病了母后,又与首辅大人家千金混在了一起,呵呵,这可真的是,秦漫一看你根本品行不佳,于是就勇于揭发了呗。
这么说,秦漫才是真的头铁之人啊!明知道会得罪很多人,还是站了出来,为真相澄清。
诸葛恕登时脸青起来。晏知的事,一直是他的奇耻大辱,也就是晏知命好,若她不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她一入东宫,他就能弄死她。
虽然晏知现在也不好过,但他诸葛恕的名声也牺牲了。明明父皇有意将事态控制在贵族内,不让人多说,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和晏二的好事,还是传到了燕京城。不少人都知道了他太子殿下在舅祖父寿宴上的风流韵事。
诸葛恕使了个眼色,便有一个武将跳了出来,不依不饶道:“凭你这已经离开十来年的老太医随口一句话,就要怀疑太子殿下的身世,你好大脸面!更别提说的什么把脉摸男女,更是子虚乌有!老夫是不信的!”
哦哟。这不是唐将军么?啥时候又和太子殿下走到一边去了?武将们都不大喜欢武艺不算太好的诸葛恕的。众人心中有了猜度。
唐将军不是个笨人,他要保住太子,才能作为给太子的投名状:“秦院使口说无凭,别说是殿下了,臣也不信,臣也不服!”
他家夫人已经因为放利子钱倒霉了,孩子也倒霉了。现在就他一个,他不能再倒下了。
众人又将眼神给了秦漫。
只见后者不慌不忙道:“当年臣知道不妙,却也留了底,做了一份脉象记录,还盖了太医院的印。这脉象记录,臣当年不敢拿出来。可如今也是时候了。陛下请看。”
常希便取了这记录,呈给皇帝看。
皇帝一看,果然是。他一言不发。
但唐将军仍道:“秦院使与太医院诸人还有来往,谁知道是不是借了关系,现盖的印章?”
秦漫却一派高人风范:“这个理由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是太医院的旧印。天历四年后,太医院改制,连同印章一概换了。我这痕迹,就是当年天历二年所写。陛下也可请熟通笔墨之人鉴别一二。”
晏首辅心里发凉。这背后之人,竟是做的天衣无缝了。秦院使、旧印……
周学士主动请缨:“微臣颇通笔墨,请求一观。”
皇帝总不能不让他看。
周学士是某届状元,一看便认可了秦漫所说:“秦院使所言为真,确实是当年印记。”他还指着上面的字道:“秦院使大抵心情也有些复杂,所以笔触与其他不同。他写着:三月十五,为皇后娘娘把脉,娘娘已有孕五月,按秦家秘法把脉,娘娘腹中为女。这胎为陛下嫡长女无疑。印章也是旧印,确实一模一样。”
众人都惊叹:原来此事为真!那么,太子殿下果真不是皇后娘娘的血脉么?
这时,晏首辅的得力手下,大学士朱大人出列道:“若秦院使所言为真,那也情有可原。可臣有一事不解,还请诸公想一想,若真如秦院使和满大人所说,太子殿下是晏首辅和夫人韩氏之子,是晏首辅与皇后娘娘做了交易,那么,前阵子的事大家也有耳闻,晏首辅夫妇为何会同意将所出的二女儿嫁入东宫呢?他们可是嫡亲兄妹!”
晏首辅心道,还是自己人给力。的确如此!
诸葛恕心里也稍微松了一口气。娶了晏知为妾,曾经是他巨大的耻辱。可如今也能拿出来当挡箭牌。是啊,如果真是兄妹,做爹娘的怎么会同意呢?晏知啊晏知,没想到你居然还能给哥哥出这一份力。回去后也要待你好些才是啊。
朝臣们一想,确实!若真是换了孩子,别人不知晓,晏首辅和韩氏必然知晓的,难道还能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成了?这委实说不通啊。
太子殿下的东宫智囊团也跳出来助拳:“不错,正是如此。”
“实在匪夷所思。”
问题又被重新抛到了秦漫这里,不少人已经开始用异样的眼光开始打量他。这人想必是太子殿下或晏首辅的政敌派来的,不然怎么会这样?
靖远伯心道,果然大多数人都是从众的耳根子软的,在各有各的道理时,便容易首鼠两端。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赵信林若冰 穿书之星际珍宝 千古尘渊 大道争锋:我有一片灵田 傻妻替嫁后,植物人老公突然睁开眼 一切从鬼泣开始 小话童 为了平凡生活,只好成为神明 逍遥医尊王超林淼淼 在咒术游戏开弹幕直播 我真没想折磨诡异啊 奶爸:我和女儿们的生活日常 穿回真千金后我靠玄学爆红 中也成了中也 我哪是救世主 禁止赛亚人跨世界抢饭碗 未曾经历的感情 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 京城第一厨娘 虐死夫人后,冷冰冰盛总跪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