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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跟了出去。外面的空气也闷，这里的每一颗尘埃都仿佛有千斤重，让人喘不过来气。黄单说，&ldo;我不喜欢这里。&rdo;江淮难得的赞同，&ldo;我也不喜欢。&rdo;他弹了弹烟身，看着一撮烟灰掉进烂泥里，&ldo;早点办完事回去吧，这地儿待着让人……怎么说呢，就是……&rdo;黄单接他的话，&ldo;绝望。&rdo;江淮咬着烟，&ldo;对，就是绝望。&rdo;他们再回屋里时，哭声已经没有了，那小盒子被放在稍微干净点的柜子上，和一个相框放在那里。相框里的是个老人，女孩说有奶奶在，大姐就不会一个人了。黄单跟江淮都被邀请着吃了青菜粥，和三个孩子一起蹲在锅边吃的。一阵风吹来，火堆跟着摇曳，灰土往碗里飞。黄单看看粥上面的黑灰，再看看若无其事的几个孩子，他抿抿嘴，也扒了送进嘴里。不干不净，吃着没病，这是江淮在吃完那碗粥后跟黄单说的话。黄单在茅坑里撒尿，&ldo;你身上带纸了吗？&rdo;江淮斜眼，&ldo;撒尿也要擦？&rdo;黄单蹙眉，&ldo;我肚子疼。&rdo;江淮摸摸他的肚子，&ldo;跟哥哥说说，为什么不听话？欺负我家宝贝干什么？&rdo;黄单没心思多说，找个地儿就蹲下来，&ldo;你站远点，我怕熏着你。&rdo;江淮说没事儿，他抗熏。黄单索性跟他聊起天，&ldo;阿玉的弟弟妹妹都挺懂事的。&rdo;江淮靠着树，脚一下一下蹭着草皮，&ldo;没妈的孩子，不懂事怎么办？等着老天爷伸把手吗？老天爷忙着呢，顾不上的。&rdo;黄单知道，男人这是想起自己的父母了。可惜他看过的画面只停留在男人的六岁时，不知道他的父母如今在什么地方，是死是活。江淮过了会儿问，&ldo;好了没有啊祖宗，你这泡可真够久的。&rdo;黄单从茅坑里出来，身上都是味儿，&ldo;吃粥的不止是我，你怎么没事？&rdo;江淮单手插着兜，&ldo;你娇气。&rdo;黄单，&ldo;……&rdo;他的手被牵住了，耳边是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ldo;没事，哥哥准你娇气。&rdo;把茅坑甩远了，黄单说，&ldo;我没洗手。&rdo;江淮生气的瞪他，&ldo;说出来干嘛？我都已经忽略了。&rdo;黄单，&ldo;……&rdo;江淮跟阿玉的妹妹谈了会儿，把他的骨灰洒在这片土地上，黄单陪着走了一路。落叶归根，大概就是阿玉选择回到这里的原因。阿玉的父亲在城里的医院接受治疗，黄单和江淮去了一趟，中年人瘦的皮包骨，就是靠一口气撑着。每个人都有选择生和死的权利。阿玉的父亲不想死，他想活着，所以他还在坚持，哪怕是知道自己的孩子会因为他那数额庞大的医药费而过的艰苦。那次之后没几天，黄单收到一封信。是阿玉生前寄的。信里的内容不多，黄单一字不漏的看完了。阿玉知道黄单和江淮会去她的故乡，她在信里说自己得了病，却没说是什么病，只说有一笔钱在卡里，密码是她和严二认识的日子，她刻在了合租房的墙上。那卡里的钱一部分是给弟弟妹妹用的，一部分给父亲的医药费。信的后面，阿玉说她不想治病了，她想自私一回。所以她在自己被病魔带走前报了仇，把身上的毒瘾戒掉以后，就干干净净的去另一个世界找严二了。‐‐我很高兴，我走了。这是阿玉最后写下的一句话。黄单心想，那个年轻女人写到这里时，一定是笑着的。江淮回来后，黄单就把信拿给他看，&ldo;你明天就把事情办了吧。&rdo;&ldo;好，明天就去。&rdo;江淮将信折了放桌上，&ldo;阿玉去找严二也好，有个伴。&rdo;他以前不懂，现在知道有个伴会给自己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变化。前提是那个伴是你想要的。入秋后天气就转凉了，离寒冬越来越近。黄单接到林母的电话，叫他回去一趟，说是舅姥爷大寿。林母在那头跟什么人聊天，声音挺杂乱的，&ldo;儿子，你这次回来，妈给你介绍一女孩，人是高材生，重点大学毕业的，现在是销售经理，人长的也漂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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