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抑郁吗?”我有些明白周亦为什么对抑郁那么敏感了。周亦点点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我心疼了,第一次主动抱住了他。
他似乎很累,疲惫地抱着我,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我问道:“你,是因为我和你妈妈相似,才——”
周亦打断我的话,“不全是。”看了看我,徐徐开了口:“我妈以前是父亲厂里的工人,被父亲看上以后就养了起来。她比父亲小很多,单纯,天真,以为生下我,就能进了周家的门。”周亦冷笑了两声,“她的一辈子,都活在谎言和幻想中。周家已经有一位夫人了,还生了周川,怎么可能休妻再娶。她痴痴地等了那么多年,每天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里生活,终于到了崩溃。”
我的心随着他的声音跌宕起来,无力地靠在了他的胸口,听着他继续叙述:“见到你的第一个晚上,你喝醉了拽着我的袖子一个劲地喊着一个名字,声音低低的,似乎只有那时才敢叫他的名字,比我妈当年还要卑微。对你,忽然就有种熟悉的感动。后来与你朝夕相处,你的聪明,温柔,让我很动心。你的过去,我真的不介意,不过就是爱错了个人。要说是脏,我从哪儿来?我不也是脏的吗?”
我的眼泪就那么静静地淌了出来,依偎在周亦的怀里,什么也没说。心里却有份安宁。因为懂得,所以珍惜。这份理解,我又是何其幸运。
第二天,我买了一副手套送给了周亦。我希望能在这个尘世间,带给他一丝温暖。当我含笑递给他的时候,他笑得很明媚。我们终于正式开始了交往。
他每天晚上只要没应酬,就会来找我吃晚饭,有时中午也会跑过来。公司里的同事都纷纷打趣我:“这么黏糊的男朋友,真让人羡慕。”我心里会觉得一暖。
周亦的父亲却是态度大转变,一改以往对周亦很隐晦的帮助,变得高调起来。先是将周亦的公司迁到了一个位于北京西北角的厂址,地方比原来大多了。接着大量注入资金,扩大规模。周亦那段日子也变得忙起来,却精神大振。一改以往怀才不遇的尴尬,意气奋发。
三月初的一个周末,料峭春寒剪剪风,周亦又去攀岩,我在下面静静地等他。结束后他送我回家,忽然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
“什么啊?”我打开,一条小桃心镶钻的项链静静地躺着,我有几分诧异,“今天什么日子?”
“我们认识整整半年了。”周亦眯眼笑着。
半年,我没有概念,我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我都不记得了。似乎是秋天吧,他在秋叶中微笑凝眸的样子,第一次映入我心。我有些失神地看着项链。
周亦轻轻抬起我的下巴,温柔地将唇附了上来。他的唇柔软而温暖,却在触碰到我的一刹那,我的心像万把锤击一般,几乎呼吸不上,我的眼前哗地闪过子越的唇,冰冷又强势的感觉掠过心头,我下意识地推开了周亦。
推开后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周亦的眸子一痛,没有吭声,我不知道怎么说,只好嗫嚅着:“对不起,我,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周亦伤怀地看了我一眼,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三月中旬,徐硕要和温若琛订婚了。其实我不太理解,直接结婚不好吗,干吗还多此一举订婚。还是周亦一语中的:这种宴会不过也是借着大喜的名头,或联络感情,或炫耀家资,也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必不可少。
由徐硕想到邵琦,自从上次酒吧事件后,我终于理解了当初子越为什么让我离她远点,我自己也心有余悸,对嗑药这种行为也着实不敢苟同,周川已经够作践她的了,干嘛自己还要再踩上自己一脚。终是不敢再去找她。想着徐硕肯定会照顾她,也就踏实些。可如今徐硕要订婚了,我又有些担心邵琦。给她打了个电话,她的声音懒懒的,少了以往的娇憨,多了几丝玩世不恭:“徐硕的订婚宴?我这种人还配去么?”
我心一惊,不知该怎么说,也只好不咸不淡地说着:“邵琦,你多休息,差不多就找个工作吧。”
“哪儿要我啊,姐姐,你是让我画饼呢。姐姐,我是看清了,人落魄了,就像癞皮狗似的讨人嫌,以前的酒肉朋友,全他妈一个影儿都不见了。连姐姐你,都没音讯了呢。”邵琦有些嘲讽地笑着。
我的眼眶顿时泛酸了,邵琦啊,我何曾忘过,那个冬日,你送我的那件大衣。带给我的不止是身体的温暖,还有那面对世态炎凉嫌贫爱富的勇气。如今我不找你,只是怕,心里也有丝愧疚,道:“对不起,这阵子,我太忙了。对了,你那有钱吗?我给你打点吧。”我虽然不富裕,但是邵琦一点收入来源都没有,我若是能救她急困,也算我一点儿心意。
“不用了,”邵琦的声音软和下来,“周川给我的分手费还不少的。”顿了顿,用近乎恳求的语气道:“姐姐,你可不可以,帮我给徐硕包份礼物,我人不去了,心意得去。这么多年,多亏了他。”邵琦的声音有些哽咽。
从邵琦压抑的哭腔里,我似乎觉得她是懂徐硕心思的,我犹豫着说:“如果早知道,你会不会把握他?”
电话那头是沉默,半晌她道:“跟了周川,我从不后悔。他们都不会娶我的,与其这样,干吗不跟个我爱的呢。”
我叹了口气,心中茫然。我们与他们,本就不是一个圈子,生生扯到一起,最终是不是也只有别离?再想想我和周亦,心中不免也几分悲凉生起。
“邵琦,这么耗着不是办法,不如回家去吧。”我劝着。
“回家?”邵琦轻轻笑了,“春节为了盼周川回来,我生生地忍住没回家。我做梦都想回啊。可是这几年家里只道我傍了金主,吃穿用度都从我这拿,我如今灰头土脸地回去,纵然我爹妈肯,哥哥弟弟肯,嫂子们的唾沫也能把我淹死。”
我沉默了。这种家庭又如何回得去呢?又和邵琦聊了几句挂了电话,我的心也沉重起来,邵琦的前路,到底在哪里?难道只得再依附另一个男人,才是出路吗?
徐硕的订婚宴席也是盛大隆重,包了一个五星饭店,官商结合,老徐总红光满面,徐妈妈也挺胸扬眉。徐硕比平日郑重严肃了许多,若琛满是幸福的表情。
我将一个盒子递给徐硕,里面是我帮邵琦挑的相框。对徐硕静静道了句:“邵琦给的。”他勾唇笑了笑,深看着我:“谢谢。”
一句谢谢,凝结了他的心事,我懂的。
我和周亦是来得早的,看着宾客三三两两地入场,我的心又如小锤打鼓,我已经料到了会与子越见面,说不上是期盼还是害怕,从昨夜就开始忐忑,一早又为着装煞费苦心。最后选了件浅粉色的礼服裙。看着还算温婉大方。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紧张,虽然已经分手,但是想着他牵着令宜的手,我就不觉有些自卑。我该怎么打扮,才能输得不那么难看?
宾客都来得差不多了,还是没看到他,我不觉有些失望,正端了杯茶抿着,周亦的声音响起来:“冯总。来了?”
我的手无端就是一哆嗦,茶水泼了一手,忙站起来,看着子越已经就在面前了。一瞬间,竟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恍如隔世,隔着那么多的人,我的眼睛移到了他脸上,就无法再移开。还是一如既往瘦削的脸,棱角分明,只是目光有些沉郁。比往常似乎多了分凄清的神色。
他定定地看了我两眼,只是两眼,似乎已经把我全身和内心都扫了一遍。他的目光,竟让我的心怦地像绽开一样跳个不停。
他淡淡开了口:“来了。”说完没再看我,径直走到前面的一桌,和熟人打着招呼。周亦也出去和其他人打招呼。身边的几个随来的女人闲聊着:“冯子越怎么一个人来了?他可不缺女人吧。”
另一个道:“最近吃素了吧,上次酒会也没带,一个人去的。”
“他身边那个不倒翁呢?”聊的看来还是熟悉他的。好在子越只带我出席过寥寥的两个场合,认识我的人不多,否则听着这样的讨论也着实尴尬了。
“喏。”其中一个用下巴点着门口,“能少得了她吗?换主了。”
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向门口,令宜正挽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那人看着得有五十多岁了,保养得很好,只是感觉有些别扭,有股傲然的气势。老徐总迎了上去,打着招呼:“金总。”那人用蹩脚的汉语答着。
令宜依然一如既往地风情万种,仪态万方。令宜扫了四周一眼,我看到子越冲她淡淡一笑算打过招呼,再也没有看她。令宜挽着那位金总胳膊的手又紧了紧。
这个场面,是我没料到的,我一直幻想的场景,是他们牵手而来。我没想到是子越独身而来,令宜换了金主。按理,我该释然了是不是?不用担心自己输得难堪了。
可是为什么,我的头会轰的一声像天崩地裂地炸开来?我的心里忽然野草疯长一样,再也抑制不住荒芜的心跳?难道你曾经和我说过的“给我一些时间”的承诺是真的?可为什么当你履行了承诺的时候,我已经陪在了别人的身边?这是为什么啊?
看着周亦回来的身影,我告诫着自己,他们是不是分开,和我没关系,我是周亦的女朋友,我不可以胡思乱想。我低下头,开始静静地等着吃饭。
“你没事吧?”周亦摸摸我额头,“怎么看着呆呆的。”
我下意识地一躲,偷眼看了眼冯子越,他正看着我这里,神色说不上的滋味。我忙垂下头。
一餐饭吃得食不甘味,纵然有明星助阵,花样百出,节目纷呈,为什么,我的内心,仿佛能屏蔽万物,只有一个影子。明知道不可以,我还是想偷偷地看过去?看了一眼,就像中了蛊一样,忍不住去看第二眼?
吃到一多半,我终于忍不住冲到了洗手间,拼命往脸上泼着凉水。不能再这样了,像个花痴一样。凉水的刺激让我神志清醒了些。走出了洗手间,却迎面遇到了他,我的脚步定住了。是巧合?还是刻意?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童颜男VS呆萌女 婚前试爱:误入豪门 冷傲暴君的偷心娇妻 我的天才倒霉鬼 狼性总裁霸道妻 相遇伊人,再逢何时 迩是莪的抱抱熊 代嫁新娘:小妖女的诱惑 高干男猎爱记 网游之夫人不要逃 豪门阔少,我爱你 念念不忘 富家小白 撒旦总裁的秘密女人 诱你爱上我 你知道我爱你么 唇亡齿寒,并蒂双生 忘情散 三百年前我是你 总裁霸爱,嗜宠娇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