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轩发誓,等自己将来有钱了,说什么也要先买辆马车,学堂自然是又放了一天的假,毕竟是第一天做生意,他当然要跟着去城里。十几里地的山路简直不是人走的,更何况还要拉着他的那辆小吃车。幸好还有马富,不然单靠李轩自己,恐怕天黑了也走不到县城里去。饶是如此,也比昨天晚到了一个时辰。
城里的店铺早已经开门,街道上充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李轩两人来得有些晚,街道旁比较好的位置都已经被卖着各式物品的摊主占据。
李轩寻摸了一圈,找了个摊子相对少一点的位置,不过这里也已经被各种摊子占满,只不过是摊子间的空隙比较大,跟两边上的摊主说上几句好话,两边的摊主还是给李轩让出了一个小推车的位置。
这条街上摆摊子的人很多,李轩的左边就是一个专门卖各种果干的瘸腿大叔,李轩的右边是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贩,摊子上摆的都是各式各样的首饰,偶尔会有路人停下来瞧瞧,款式做工都算不上精巧,但胜在便宜,所以生意也还不错。
这条街的摊子大多如此,卖的东西都是针对一些不算富裕的人群,当然也算是一大特色吧。
“你是卖什么的?怎么闻着这么香?”旁边卖首饰的小哥闻着香味问道。
李轩一把掀开锅盖,努了努嘴,笑着说道:“你看,我们就是卖这个的。”
“怎么全是些猪下水,瞎了这么香的的味道,你卖多少钱一碗?要不我先给你开个张。”小哥看着锅里的卤煮,皱着眉头说道。
他倒不是看不起猪下水,事实上在这里摆摊的家里都不富裕,猪下水他自然是吃过的,只是觉得用这么好的材料煮上一锅猪下水,实在是有些糟蹋东西。不过这东西闻着味道确实不错,若是价格不高,他还真的想尝尝。
马富在一旁闷声闷气的说道:“二十文钱一碗,你要不要?”
作为李轩生意的的合伙人,马富自然是知道这东西的价格的,二十文的价格真的很高,要知道风来楼里最便宜的菜也才不过十文钱。他当然劝过李轩,可李轩说什么也要将价格定这么高,还说什么独家、有信心之类的话。这些在他看来,是李轩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结果。他一路走来,兴致都不高,心底已经做好将这些卤煮原路带回的准备了,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卖首饰的小哥一脸气愤的说道:“二十文?你这些猪下水竟然卖二十文,你当你买的是龙的下水还是凤的下水?就算是龙凤的下水它也不值二十文。我原本还想好心替你开个张,谁知道你竟然把我当成冤大头,简直是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李轩一脸笑意的说道:“小哥别动气,我们确实是卖二十文的,价格可能是有些高,不过这东西我敢说是全国上下只此一份的新鲜玩应,物以稀为贵,我觉得它还是值这个价钱的。”
小哥听到李轩这么说,气已经消了大半,但还是生硬的说道:“二十文钱的猪下水,我看你怎么才能卖得出去,我就不信有人会当这个冤大头,花上二十文买上一碗猪下水做的东西。”
卖果干的瘸腿大叔也在一旁帮衬到:“年轻人,我知道你的东西好,可二十文钱一碗的猪下水实在太贵了,这条街上来的顾客,家里虽然不缺那二十文,但花二十文钱买份猪下水恐怕也是舍不得的。我劝你还是把价格调低一点,这样来你这里买的人肯定很多。”
“轩哥儿,我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马富在一旁附和道。
李轩一脸自信的说道:“看来你们是不信任我啊,那你们就看我怎么把这些卤煮卖到二十文一碗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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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轩和马富两人坐在墙根处,相顾无语。
终究还是高估了这个时代人们对于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小吃摊上来看的人并不少,想要买上一碗尝尝鲜的人也很多,只是当他们听到一碗卤煮要二十文钱后,便一个个摇着头离开,似乎是在嘲笑着李轩的痴心妄想。
“轩哥儿,要不咱们还是把价格调低一点吧?”马富小心翼翼的问道。
此时,李轩也上来了倔脾气,有些羞恼地挥了挥手:“不降,我就不信这么好吃的东西连二十文都卖不到。”
“可要是卖不出去怎么办?”马富担忧的问道。
“卖不出去我就带回去给乡亲们吃,反正肯定不会剩下的。”李轩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并不算完美的解决方案。
“那,那好吧。”马富低下头闷声说道。
李轩承认,他有点后悔把价格定得这么高了。宋朝各类的小吃并不少,即便是和后世相比,只是这年头的小吃更专注于发挥食材本身的味道,味道相对清淡,相比于卤煮这种用各种佐料加工出来的小吃很难说谁好谁坏,李轩原以为能靠着新奇可以把价格定得高一些,可他终究还是想的太美好了。
就在李轩胡思乱想时,小吃车的前方突然传出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原来你们在这,倒是害我一通好找。”
李轩抬头看去,发现是昨天的王公子,于是拍拍屁股站起身来打招呼道:“王公子,你来了。”
“生意做得怎么样?”王富贵询问道。
马富垂头丧气的回道:“到现在还没开张呐。”
王富贵闻言愣了愣,回过神后问道:“难道你们刚来?”
“俺们来这都快两个时辰了,一份也没卖出去。”马富忍不住抱怨道。
李轩打断道:“好了,三哥。去给王公子盛上一碗,算我请客。”
王富贵大大咧咧的坐在凳子上,对着李轩说道:“那就给我盛上一碗,不过不用你请,我自己付钱,就当是给你们开个张。”
李轩没有拒绝王富贵的好意,拱拱手说道:“那就多谢王公子了。”
很快一碗盛的满满当当的卤煮就被马富端到了王公子的面前,王富贵指着碗里的卤煮,皱着眉头问道:“你们就卖这个?”
李轩微笑着点了点头:“尝尝吧,很好吃。”
王富贵看着碗里的卤煮,仿佛在下着什么决心,他当然知道碗里的这些东西都是什么。他家里是灵寿县的首富,平时自然是不会吃这些穷人吃的食物,在富人的眼里,这些东西是十分肮脏的。
不过他还是决定尝一尝,话都说出去了,如果不吃,岂不是让人家小瞧了去,只见他拿起筷子将一块切好的肥肠放进了嘴里,细细的咀嚼起来,皱着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来,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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