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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他甚至还对着陆徵憨厚地笑了一下。

陆徵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他从未有过这种经验，他能够做出侧写，可真正面对这样一个老实憨厚甚至还看起来有点可怜的人，却真的无法想象他就是这样一个残忍的杀人魔。

&ldo;你……为什么要杀她们？&rdo;许久之后，陆徵问道。

张虎似乎有一点茫然，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ldo;没有为什么，看见就杀了。&rdo;

他又对着陆徵笑了一下：&ldo;这位公子，小人曾经见过你的。&rdo;

陆徵一怔。

&ldo;就在奉国寺。&rdo;他似乎回忆了一下，&ldo;那个女人扑到你的怀里，可她的眼睛里看的不是你，是你的权和钱。那种眼神小人是绝不会认错的，那些女人都是披了美人皮的妖怪，她们……应该受到惩罚。&rdo;

陆徵被他眼中的狠意吓得退了一步。他回想起那天在奉国寺，他感觉到有人偷窥自己，他一直以为那个人是简余，其实正是张虎，那一日巡城营奉命来维持秩序，自己本该想到的，却下意识地忽视掉了。

&ldo;你……&rdo;他定了定神，&ldo;你为什么会离开军营？&rdo;

张虎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么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他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大概想着人都要死了就干脆回答：&ldo;不瞒您说，小人是害怕，每次打仗回来小人都睡不着，做梦都在杀人，砍了他们的脑袋，或者被他们砍了脑袋，后来受了点伤就借机求了个良籍回了乡，小人一直不敢把这原因告诉别人，怕被人笑话。如今要死了，也就顾不得了。&rdo;

陆徵默然，他大概能明白，张虎这是典型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尤其在一些美国的越战老兵中经常出现，可是在古代，没人能够理解张虎，他也没有人可以诉说，最后因为种种事件，压抑成了杀人狂。

他问了张虎最后一个问题：&ldo;你后悔吗？&rdo;

张虎想了想，却慢慢地勾起了嘴角，牢房狭小的窗口落下阳光照在他扭曲的脸上，这个老实的男人终于剥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他身体里潜藏的魔鬼。

&ldo;为什么要后悔？那是……尝试过一次就再也不能忘记的感觉……&rdo;

-

走出牢房后，陆徵重重地松了口气。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突然感慨活着真好。

包铮走了过来：&ldo;怎么样？&rdo;

&ldo;死刑是什么时候？要等到秋后吗？&rdo;陆徵问。

包铮摸了摸下巴：&ldo;这案子闹得太大了，街头巷尾都有传言，听说上头下了命令，三天后在菜市口斩首弃市。&rdo;

陆徵点了点头，并不为张虎觉得可怜，他从不认为精神病就是可以逃脱法律制裁的，ptsd的确可怜，可谁又来同情那些无辜的女孩子呢。

&ldo;对了。&rdo;包铮犹豫道，&ldo;简公子也被放出来了，他问过我你的消息，我没敢多说。&rdo;

&ldo;哦。&rdo;陆徵应了一声，对于简余他的内心是很复杂的，一方面他好奇自己丢失的这一部分记忆，另一方面他本心对于简余这个人也是有好奇的，他总觉得这个人的性格方面是黑暗与光明交织，有着温暖柔软的一面，可也有着残忍冷酷的一面。

如果是刚穿越来的陆徵，可能会去接近他研究一下，可现在的陆徵已经明白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给父母和兄长造成影响，对方待他真心，他便回以真心。他不仅仅只是陆徵，他还是陆家的陆三，而这些事情陆三不该做。

包铮送他到了大牢门口，站在一旁当柱子的常山常水立刻就围了过来，紧紧地贴着陆徵站好。

陆徵也有些无奈，因为他几次出事，常山常水都不知道挨了几次板子了，也亏得他们居然没有因此怨恨他，反倒是保护得更加尽心尽力了。

包铮摸了摸鼻子：&ldo;那我就先回去了，石斛那小子一忙起来就不吃饭，我得去看着他。&rdo;

&ldo;好。&rdo;陆徵挥了挥手，&ldo;包大哥再见。&rdo;

&ldo;哎！&rdo;包铮目送着他离开，心里还在嘀咕：这小少爷这么乖，怎么石斛就不跟人家学着点呢？

-

回到竹覃居，陆徵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汲香抹着泪走了进来，跪在他的下首：&ldo;少爷。&rdo;

陆徵皱了皱眉头：&ldo;有什么事起来说。&rdo;

汲香抬头看了他一眼，嚅嗫道：&ldo;锦鹿姐姐要走了，她想最后给您磕个头。&rdo;

陆徵这才恍然想起，锦鹿不比汲香，她犯的错绝无可恕，只能被打了板子发卖。他先前一直刻意回避这个问题，然而真的听到了这个消息，心里还是很难受。

他点了点头，轻轻道：&ldo;你让她进来吧。&rdo;

门又一次被推开，锦鹿缓缓地走进来，她的步子有些不自然，却还是拒绝了汲香的搀扶，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慢慢地跪下磕了一个头。

&ldo;罪奴锦鹿，见过少爷。&rdo;

陆徵心里极不是滋味，他抬了抬手：&ldo;起来吧。&rdo;

锦鹿慢慢地抬起头来，她原本容貌娇美，如今却苍白憔悴，只是一举一动仍是大气优雅，并非因为际遇的改变就变得自怨自怜或是怨天尤人。

&ldo;你……有什么想说的吗？&rdo;

锦鹿露出一个笑容：&ldo;罪奴有今天都是咎由自取，并不怪任何人。虽说被卖了，可摆脱了那一家子，罪奴却不知轻松多少，也算是因祸得福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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