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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满城趋附争折节偷向人间换素裳下（第1页）

“哎哟！贵人爽快！马上就好！”

刚出炉的古楼子被厚实的青绿荷叶严严实实裹住递了过来，那滚烫的油脂甚至隔着荷叶发出极微弱的“滋滋”声。

沈萧渔连吹都顾不上吹一口，两手捧着一张比她脸盘还要大上一圈的烤饼，张开小嘴，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焦脆到了极致的面皮在齿间瞬间崩碎，发出极度悦耳的脆响！

下一瞬，被死死封锁在面皮内部的浓郁肉汁，混合着椒豉的鲜辣与羊网油彻底融化后的醇厚甘腴，如同一股滚烫的香浓熔岩，轰然在她的口腔里肆虐炸裂开来！

肉质嫩得几乎无需咀嚼便化作了满口浓香，没有半点塞北羊肉的腥膻，唯有被大火催发到极致的纯粹肉香与麦香！

“唔……！呼！吸——！”

沈萧渔被滚烫的肉汁烫得连连倒吸凉气，整张俏脸都皱成了一团可爱的包子褶，原地踩着小碎步轻跳，腮帮子鼓囊囊地塞得满满当当，连眼角都泛起了一层被烫出来的生理性泪花。

但她愣是舍不得吐出来哪怕一滴肉汁，拼命咀嚼咽下，眸光亮得摄人心魄，含糊不清地疯狂点头：

“香……！太香了！顾长安你快咬一口！这才是人该吃的东西啊！云州那群挨千刀的伙夫做的全是抹了烂黄泥的水煮死羊皮！呜……太好吃了！”

她一边囫囵咽着，一边极其警惕且护食地将剩下的半边烤饼紧紧搂在怀里，眼睛却已经滴溜溜地瞄向了斜对面的另一家摊子。

顾长安看着她嘴角沾着的一抹焦黄饼屑与亮晶晶的油光，胸腔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笑意。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素雅的雪蚕丝帕，动作极轻柔、极自然地抬起手，替她将唇角的油渍一点点擦拭干净：

“慢点吃，整条街都是你的，没人同你抢。堂堂天人境大剑仙，威震北境三十万铁骑的沈帅，合着两张羊肉烤饼就能把你给收买了？”

“你懂个什么！”

沈萧渔嚼着滚烫鲜嫩的羊肉，理直气壮地横了他一眼，腮帮子一鼓一鼓：“剑仙难道吸风饮露就能饱啊？天人在天上飞累了，也是要落进凡尘啃肉饼的！再说了，花的是你顾少师的俸禄银子，本姑娘吃得天经地义、心安理得！”

一旁的顾灵儿也分到了一小角，小丫头吃得满嘴流油，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沈姐姐说得对！真香！”

顾安年原本还端着一副年轻御史的肃穆架子，连连摆手推辞说“市井当街进食有失体统”。

结果顾长安直接掰了小半张滚烫焦香的古楼子硬塞进了他的嘴里。

少年御史下意识地咬了一口，刹那间，眼睛猛地瞪大，喉结狠狠翻滚了一下，浑身一个激灵，所有的圣人规矩与御史仪态瞬间被这纯粹的肉香冲得烟消云散，闷着头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消灭了两张油润霸道的古楼子，沈萧渔摸了摸微鼓的小肚子，意犹未尽，又拉着几人穿过柳荫夹道的青石拱桥，一头扎进了西市最名贵精致的甜水铺子前。

“掌柜的！来两屉透花糍！”

不多时，两只绘着缠枝莲纹的白瓷盘端上了木案。

盘中整整齐齐码着十枚精巧绝伦的冷食点心。

这透花糍乃是大唐长安独步天下的极品甜点。精选关中秋收的顶级白江米，在石臼中捶打上万次蒸熟，擀成的外皮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在正午的日光下甚至流转着冰晶般的微光。

外皮之内，包裹着细细研磨如泥的极品灵芝深红豆沙，整只糍粑被手巧的厨娘捏成了一朵朵含苞待放的白莲花模样，表面还均匀地凝着一层细碎如雪的白霜糖粉。

沈萧渔用细细的银签子挑起一枚，启唇咬下一半。

软糯至极的外皮滑润清凉，瞬间中和了方才羊肉烤饼的燥热与油腻，内里豆沙沙软甘甜，冰凉润喉，滑入腹中时宛如一缕清泉淌过咽喉。

“唔……”

沈萧渔舒服得长长叹了一口气，长长的睫毛在日光下微微颤动，如痴如醉：“软……比我练剑穿的那件天蚕软甲还要软上三分，甜丝丝的，好吃！”

几人移步换景，一路沿着平康坊外长街漫步。

街市两旁的百戏杂耍层出不穷。有胡人吞刀吐火，引得满堂喝彩；有绳技艺人在十丈高空走细索如履平地；更有各色皮影木偶在红布棚内演着前朝的传奇故事。

沈萧渔一手牵着灵儿，一手捏着吃食，彻底化身成了一个无忧无虑的江湖少女。

她左手拿着一串刚刚出笼、热气腾腾的蟹黄饆饠——那薄如窗纸的油面皮里，金黄灿烂的蟹油与浓郁鲜香的蟹膏几欲破皮喷涌而出；

右手则抓着一只用冰雪浸镇过的樱桃饆饠——以深山野樱桃熬制的果子蜜膏混合着甜酥酪，酸甜爽口，冰火交织。

左边咬一口滚烫鲜咸的蟹黄，右边咬一口酸甜解腻的樱桃酪，一张精致的小嘴几乎就没停歇过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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