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秦渊闻到药香味。 “平安结,拿创药泡过,可以止血。”十一比划道。 秦渊将它收好:“忙完了就一起用膳。” 从前十一都是与侍卫或粗使一起在偏厅用膳:“与你一块用膳,怕是与礼不合?” 秦渊凑到他耳边,将他耳畔的头发仔细别好,小声道:“难道你我同床共枕,就与礼相合了?” 十一没话说了,秦渊轻轻笑:“一会忙完了就出来。” 碰巧肖安来为十一看伤,秦渊将肖安叫进屋,见他仍是邋遢模样,不禁捂鼻:“不是叫你把胡子打理打理么?” “诶哟,腊月修理胡子要涨价的,我一天看诊才赚几个钱?”肖安跳脚,“再说我过节都不得闲,忙不开呀。” “……这般爱财如命,不知道的还当你家养了吞金兽。”秦渊清了清嗓子,将药瓶交给他,“这是在李玉成家中发现的药粉。你帮我看看,可认识?” 肖安将药粉从书上刮下,用油纸装好:“没问题!不过,试药还需回医馆行火炼之术,要点时间。” “不急。”秦渊又问,“十一的嗓子如何了?” “他体内两种毒相生相克,而且不断变化,所以我最近试了三种药,都不对症。”肖安如实回答。 秦渊想着烦心,扯了扯领口:“先养好他的身体为上吧,试毒的事……日后再说。” 肖安见了鬼一般,奇怪这杀神怎么就良心发现了? 秦渊又把绳结搁在桌上:“再有,你瞧这绳结可有异样。” “哟,平安扣啊?哪家姑娘送的?”肖安与秦渊五年前便认识,半熟不熟的,说话有时没正型。 秦渊不耐烦:“啧。” 肖安这才正色,凑近闻了闻,又用各种针具火灯摆弄半天,回道:“没什么异样,就是拿创伤粉泡过,有利于止血愈合。” 秦渊将信将疑地拿回绳结,举在光下细看。 绳结坚韧耐磨,编制有法,只有细细密密的光透过。 “这姑娘手法不赖啊,”肖安打趣道,“秦大人,这是铁树开花了?” “瞎说什么。”秦渊暗暗勾起嘴角,将绳结收起来,放在离心口最近的口袋。 云雀 十一等着一起用膳,见肖安来,问:“肖大夫今日比平时来得晚呢。” “刚被秦大人叫去,耽搁了。”肖安笑着替他诊疗,一边望舌苔,一边说,“你们宅子里怕是要有喜事咯!” 十一来了兴趣:“什么喜事?” 肖安神神秘秘地说:“有人给秦大人送平安结呢!秦大人那个美的哟,我就没见他笑成那样过!” 十一偷偷笑了笑:“秦大人这么宝贝它?” “可不是?还往里衣藏,生怕被谁偷了似的。”肖安在十一耳边说。 十一很是受用,开心地送肖安出门。 如今十一虽然解了禁足,但活动范围局限于宅子附近方圆一里,再远就不许去了。 被圈在宅中,除了等待秦渊没有别的事可做,十一便研究起香料。 他将秦渊的每件衣服都翻出来,用甘松熏得香香的。可时间长了,他连这件事都干完了。 秦渊公务繁忙,三天才能来一趟。但凡他过来,十一便无处可逃,必是不分场合与昼夜,被抓去做那荒淫无度的事。 幸好十一的伤口还未好全,秦渊只能隔着亵衣慢慢磨,有时实在不耐烦了,便捉着十一的手,教他快乐。 十一不是能承太多的身体,回回都是还没怎么弄,他就要往旁边逃,再被秦渊抓着脚踝拽回来,反而锁得更紧了。 十一每次都会被折辱得哭出声,眼泪挂在白皙的脸颊上,眼角红红的,乌发被汗水洇湿,手指无措地抓着帘子,看着好不可怜。 秦渊最爱看他这样,反而愈发凶狠,咬他的锁骨与肩头。 几天过去,十一的前胸后背已经没有完整的地方。 十一想请求秦渊不要再咬了,但秦渊听不进,甚至变本加厉。 十一没有一点办法,只能穿着最严实的外袍,躺在湖边的破船上晒太阳。 秦渊走过来,站在岸上叫他。 十一实在是累了,将船推得离岸更远些。 秦渊说:“我数三下,自己回来。” 就知道吓人,十一不情不愿地,将船拉回岸边。 秦渊伸手够着船沿,将他拉到自己身边,说:“今天都干了什么?” 左右不过是那些无聊的事,十一比着手语,说自己同邻居钱婶买了很多鸡蛋,或许中午可以调蛋羹,又说他把书房的书都看完了,能不能再换点别的,全是兵法书实在无聊。 秦渊安静地看着,没有出声打断任何一段,耐心得出奇。等到十一全都“说”完,秦渊才接话:“书还有别的,等贺骞看完给你。” 贺骞忙在一边应:“好。” “你买的鸡蛋呢?”秦渊又问。 十一答:“都给阿树了。” 秦渊便吩咐贺骞道:“举之,你去安排后厨,午膳做蛋羹。” 贺骞应完便离开了,有秦渊在,他的监视工作,在远处侯着即可。 秦渊踏上船,在十一身边躺下。 十一问:“这是在?” “听太阳。”秦渊学舌,“你教的。” 十一这才笑了,脑袋往他那挪了挪:“哦,那一起听吧。” 二人在正午的暖阳里晒着,船摇摇晃晃,叫人心痒。 秦渊将额上挡太阳的手拿开,侧过身,瞧十一的脸蛋。 十一睁开眼与他对视:“看什么?” 秦渊说:“看你。” 十一不解:“我?” 秦渊低下头,鼻尖碰到十一的发丝:“每天身上都这么香,你到底用了多少甘松。” “在屋里待久了就这样。”十一用脸蛋蹭了蹭他的鼻子,“你又不让我出去,也不常过来,我只能待着。” 秦渊扬眉:“又想出门了?” 十一点头:“嗯。” 秦渊狠心道:“不行。” 十一背过身去,不再理他。 冬日里太阳不算刺眼,秦渊隔着手掌看漏过来的光,忽然问:“你就这么想离开么?” 十一想了想,转了回来,在秦渊的手心写道:“每天我除了等你没有别的事做,像被养在深宅的云雀。” 秦渊看着他的眼睛:“做我的云雀不好吗?” 十一摇头:“不好。” 秦渊沉默了。 十一又问:“所以,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门?” 秦渊没有说话,轻轻托起他的下巴,开始吻他。 十一知道秦渊不开心了,没再多说,闭着眼承受这个吻。 忽然,天旋地转,十一被翻过来,摁在船上。 池水翻起小浪,拍在船身上,发出噼啪的响声。 船摇啊晃的,十一也被迫跟着起伏,想喊出来,却无法发声,只得低低地哼着,满脸的汗被晒得晶莹。 秦渊的身影盖住太阳,投下一片宽大的影子。 影子也在摇晃,带着池水翻得更盛,浪也越来越大。 “船晃得如此厉害,”秦渊恶劣地让船摇得更甚,“被宅里发现可怎么办?” 十一眼泪流下来,无助摇着头,咬住自己的指骨。 秦渊拿开他的手:“别咬了,喊出来。” 十一没招了,不敢咬手指,也不敢出声,只好硬生生忍着,眼尾憋得嫣红。 秦渊轻笑:“怎么每次都哭。” 十一实在反抗不能,脱了力,无力地趴着,任人撕扯。他的前面抵着船身,打湿大片。 湖心泛起层层的波,一叠高过一叠,余韵直至半个时辰才消去。 船停止摇晃的时候,贺骞终于从宅里出来,远远地提醒:“大人,午膳已好了,您看何时摆上?” 十一躲在秦渊的大氅下,被裹得严严实实。 秦渊用宽阔的背挡住十一,沉声道:“现在摆吧,就过去了。” “是。”贺骞不敢踏近,心里虽奇怪这二人在做什么,但深知上司的事不该瞎打听,转头就溜走。 十一双颊绯红,乌发湿润。 秦渊亲吻他的耳朵,将透湿的发丝拨到一旁:“还能走吗?” 十一没立刻起身,可恶那秦渊作弄他,大腿都磨红了,现在根本没力气起来。 “下船时可得慢点。”秦渊扶着他,瞟见船上一小块水迹,笑道,“今日浪大。”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小秦欺负人了吗? 名册 餐前还有碗药要喝,阿树煨好药汤,端到十一房前,敲了敲。 十一没在,被秦渊叫去侍读了。也不知大白天的有什么好侍,从前没见秉夜使这么爱读书。阿树一边走一边嘟囔,敲响书房的门。 开门的是十一,他头发披散着,两颊略红,双手接过药碗,便很快把门关上。 阿树竟然也看脸红了,低着头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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