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觅微愣,像极了他中菌子毒时的幻觉——月栖真是一只温润的鹿。 这个想法一出,立马被他自己否决掉,怎么可能啊,鹿这种温顺善良的动物,绝对不可能像他,月栖真他张狂、懒惰、爱显摆,甚至伪善、虚伪,最多,最多就是月栖真他长得好看,这点和鹿相似。 那双黑眸看着人时,是有点动物的纯真。 徐觅唾弃自己,什么时候,还去关注他的外貌,暗暗决定,等有机会,要发一百条月栖真黑料贴! 都怪最近他没寻到机会发帖,月栖真也确实长着一张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的脸。 脑内天人交战,徐觅没再推辞,独占了唯一的床。 月栖真细心为他盖好被子,傅青崖站在不远处盯着他看,他发丝垂落脸旁,昳丽的五官透着温柔,心想: 真是罪恶的想法,但这样的真真,就是个小妻子。 月份越来越大,月栖真也在暗暗改变自己,这些日子,他隐约收敛娇纵性子,行事沉稳起来……在傅青崖坏心思看来,越来越像个人妻。 不过月栖真对傅青崖是不一样的,对于这个搞大他肚子的家伙,他总是恶言相对、娇蛮、易怒、撒泼,傅青崖无所谓,甚至乐在其中,这不就是在对丈夫撒娇吗? 真真,好喜欢啊。 月栖真回过头,就对上一双翻涌着不怀好意想法的灰眸,顿时火上心头。 他快步走过去,“邦邦邦”给了傅青崖三拳,压低声音道:“不准用这种眼神看我!” 就像在看一块美味的糕点,使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傅青崖后退一步,用手掌反包住他的拳头,连忙道:“知道了,真真。” 视线没忍住下移,这些日子,月栖真穿得很厚,脱掉外衫后,遮不住的起伏身形就暴露出来,傅青崖觉得有些渴了,他喉结滚动,凑到月栖真耳边,与他咬耳朵。 热气喷到耳上,他声音压:轻,低到带着酥麻感,手放在那起伏的腹部,“真真,越来越大了,这可怎么办,以后就怎么也遮不住了。” 月栖真半边身子发麻,耳朵立马红透,就听傅青崖又道: “你不是想去见我爹娘吗?不如等此事了了,你干脆穿着女儿服,随我……” 傅青崖此时不过还是年少模样,这番行为下,像个不学好的登徒子。 话未说完,月栖真一把推开他,黑眸瞪圆,一副被冒犯到炸毛的样子,他怒斥:“混蛋!” 抬手就是一道符箓,气愤之下,速度极快,傅青崖双腿一软,“咚”地一声,膝盖和地板接触,朝着月栖真跪下。 傅青崖:“……” 又让他跪。 哎呀,男人不轻跪,但丈夫能屈能伸。 月栖真快速又加了一个定身符,咬牙切齿,“再说糊话,你就不准再跟着我。” “是我最近对你太随和了,让你忘了,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傅青崖!” 气话说完,傅青崖面容沉默,灰眸平静地望着他,月栖真立马后知后觉,他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 但不好意思软化,他嘀嘀咕咕“跪着像个什么样”,为傅青崖解了符箓,然后走到一旁,背对着傅青崖。 傅青崖低头一笑,真是容易心软。 站起身走过去,从背后抱着他,月栖真身子一僵,但没有推开他,只是侧过头瞪了他一眼。 傅青崖将头抵在月栖真背部,声音穿过身子,带来阵阵震颤,穿过胸膛。 “真真,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轻浮,但我也是在为你考虑。” “真的,等月份再大些,你就和我走吧,不一定要去我家,随便去哪儿……遮不住就穿女儿服,放心,我会给真真穿最好看的,我一定会保密的。” 月栖真被他说的羞耻,脑海里止不住浮想联翻,为了掩盖身形,挡住怪异情况,对不得不穿女装这件事,脸颊泛起红晕。 傅青崖声音温柔:“别害怕,这些衣服到时候都不再适合,我会一直陪着你。” 男装根本没有合适的尺寸,月份大了,肚子也越来越大,再怎么穿也会勒到肚子。 月栖真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他的衣服就有点紧,穿衣服时常唉声叹气。 傅青崖怀抱着他,他忽然就放松下来,心里压着的一块石头就这样被傅青崖点出来,说不出什么感受,但确实好受点。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冷哼一声,“到时候再说!” 傅青崖埋着头笑了,笑声透过身体,月栖真彻底放松下来,将傅青崖拉扯开,“笑什么,离我远点。” 傅青崖委屈,“我长大后,你就不给我抱了。” 月栖真一头黑线,“你小时候也不这样啊,真是老黄瓜刷新漆!” 装睡的徐觅把牙的都咬碎了,这对奸夫银夫真是毫不顾忌,什么女装、什么见爹娘的,不要脸! 还吵得要死,要他怎么睡觉啊! 三水城中,街坊巷子。 夜色沉沉,每家每户都大门紧闭,其中一家人户里,王承承坐在大厅的木马上,烛火明亮,一摇一晃吃着糖葫芦,甜滋滋,吃得好不快乐。 单纯的眸子好奇地望着屋檐下无风自动的白灯笼。 他今年三岁,现在的家中有爹,一个娘和一个姐姐。 爹说外面危险,不让他们出门,但回家时总会带许多好吃好玩的,他手中的糖葫芦正是今日带的。 三水城的人因为日照少,人都比较白,王承承天马行空地想,就和那个白灯笼一样白。 王承承将糖葫芦含在嘴里,珍惜地慢慢吃着,他打算就吃两个,然后将剩下的都给姐姐吃。 这么甜,姐姐肯定喜欢。 他最喜欢这个姐姐了,她只比他大三岁,对他特别好,会陪他玩各种幼稚的游戏,不过,爹比较偏心,从来没给姐姐带过东西回来,不过,没事,他会给姐姐的。 忽然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王承承转过头,就见爹拉着姐姐从房间走出来。 王承承双眸一亮,跳下木马,哒哒哒跑过去,“姐姐,爹!” 王生低头看见自己儿子,心情都好上几分,大手乱揉一把他的头,道:“好好在家,我和你姐姐要出门。” 王五怯懦地跟在王生背后,她有点害怕这个爹,同时心里对外面也有些无以言明的恐惧,她今年六岁,相比懵懂的王承承已经记事,她前头有四个姐姐,也是在某一天被爹带出门,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现在是轮到她了吗? 王承承疑惑不解,他问道:“爹,你们要去做什么呀?” 不是说不能出门吗?外面很危险的。 王生有耐心解释道:“是好事,我带你姐去拜神。” 王承承手里的冰糖葫芦黏黏糊糊,过不了多久就要融化,他不开心地嘀嘀咕咕:“那你们要早点回来哦。” “那可说不准,好好在家待着,不准乱跑。”王生捏他的脸,粗糙且大力,生生捏红了脸颊肉。 王承承看向王五,他将手中的糖葫芦递过去,“姐姐,你吃,很甜的。” “你要给她吃什么啊,多浪费啊!”王生伸手就要去抢,见王承承不乐意,皱着脸尖叫抗拒,硬要塞给他姐姐,只好作罢。 只是道一句,“你这蠢孩子!” 王承承不管,他只是专注看着王五,依依不舍道:“姐姐,你要早点回来,我们今天再一起玩碗碗好不好。” 三水城也是很安静,他们不能出门,没什么能够玩的,于是王五将一些坏的碗或碗片倒扣,再捡树枝或石头去敲响,能够发出不一样的声音,或沉闷、清脆、短促、长吟,两个小孩就这样稀里糊涂把它们当做乐器,再配上叽里咕噜的乱哼,玩得尽兴。 这就是所谓的玩碗碗。 王五心下萦绕悲伤,刚想要回复,就被等不及的王生拉走,于是,她没有留下回来与否的回答。 王承承只是眼巴巴看着他们离开,等一个没有回答的结果。 三水城的夜真的很长,王承承从黑夜等到天明,手指残留的糖葫芦糖浆已经被他吮吸干净,再也尝不出一点甜。 爹和姐姐还没有回来。 期间还跑到娘的地方去小小睡了会儿,但是太过思念姐姐,以至于他很快醒来。 短暂的白日即将也快要过去,终于大门开了,王承承快步跑过去。 却只见只有一个人回来,王生一把抱起他,“好儿子,还晓得来接你老子!” 王生在他怀里扭动,左右瞧瞧、上下瞧瞧,只注意到爹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灯笼,并没有看见本该和他一起的姐姐,最后带着哭腔问道:“爹,姐姐呢?” “你这什么丧表情?”王生皱着眉,“自然是拜神……” 话音一转,看着儿子伤心的模样,他撒谎道:“路上不小心走丢了。” 王承承遭受打击,哇哇大哭:“姐姐,我要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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