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无数偷偷关注江曜、偷偷给江曜送水送零食、偷偷打听他喜好的女生,一个个面孔在他脑海里闪过,以前他不是没见过江曜被女生围着,可那时候他只觉得烦躁,只觉得江曜招蜂引蝶,却从未像此刻这样,心底被巨大的恐慌与酸涩填满。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江曜以后有了女朋友呢?
如果有一天,江曜不再黏着他,不再跟他分享零食,如果有一天,江曜会牵着一个女生的手,会对那个女生笑,会给那个女生买礼物,会把所有的温柔与耐心都给对方,如果有一天,他在江曜心里,不再是特殊的那一个,只是一个普通朋友,甚至慢慢被淡忘……
仅仅是想象一下那样的画面,忱清晏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酸涩。
他可以接受两人做朋友,可以接受自己把心意藏在心底,可以接受永远不表白,可他无法接受江曜属于别人,无法接受自己彻底退出江曜的生活,无法接受再也没有资格站在江曜身边,再也没有资格关心他、守护他。
所谓的远离,所谓的自我克制,在失去两个字面前,不堪一击。
他之前固执地想要疏远,不过是害怕自己的心思暴露,害怕江曜厌恶他、远离他,害怕连朋友都做不成,可现在他才明白,比起永远失去江曜,比起看着江曜和别人亲密无间,藏着心事默默陪伴根本不算什么。
至少陪在他身边,他还能看着他,还能在他受伤时第一时间冲上去,至少陪在他身边,他还能拦住那些想要靠近江曜的女生,还能守住自己那点隐秘的占有欲。
暗恋就暗恋吧。
不表白,不戳破,不越界,就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他身边,把所有心动、所有在意、所有偏执都藏下,这样既不会吓到江曜,不会让两人连朋友都做不成,又能名正言顺地待在他身边,看住所有想打江曜主意的人,把一切可能抢走江曜的苗头都掐灭在摇篮里。
这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既能保全自己又能守住江曜的办法。
心底的挣扎与纠结在这一刻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他不再是那个试图逃避、自我折磨的忱清晏,而是重新找回了属于自己的掌控欲,既然无法远离,那就牢牢抓住,既然不能表露心意,那就默默守护,既然有人想靠近江曜,那就全部挡回去。
他是忱家继承人,忱家人刻在骨子里的偏执和占有,想要的东西,就算不能光明正大地拥有,也绝不会拱手让人。
贺子舒和邓予安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走廊里的江曜和女生,瞬间明白了什么,贺子舒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下不打算躲了?我就说,你根本忍不了多久。”
邓予安淡淡开口:“想通了?”
忱清晏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红印,他眼眸里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只是深处藏着一丝偏执,语气冷硬:“没必要躲了。”
“哦?”贺子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想通了要表白?”
“没有。”忱清晏毫不犹豫地否定,目光依旧紧紧锁在江曜身上,带着不容侵犯的占有欲,“就这样陪着他就好,以朋友的身份。”
贺子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暗恋多辛苦,以你的条件,明明可以试试……”
“没必要。”忱清晏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固执,“先待在他身边,只要能看住那些人。”
他很清楚江曜的性子,大大咧咧、阳光直率,只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从未有过别的心思,一旦表白,只会打破现在所有的平衡,要么江曜接受,要么两人彻底决裂,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暗恋虽然辛苦,虽然憋屈,却足够安全,足够长久。
至少,他还能名正言顺地留在江曜身边,还能独占江曜大部分的注意力,还能在别人靠近江曜时,不动声色地宣示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这时,齐茗茗似乎还想继续和江曜搭话,甚至伸手想要去碰江曜的胳膊,语气娇俏:“江曜,那我们以后可以一起……”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身影就快步走了过来,带着强大的压迫感,瞬间插在了江曜和两个女生之间。
忱清晏微微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发丝遮住部分眉眼,浅色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郝蕾和齐茗茗都下意识停下了动作,脸上的笑容僵住,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忱清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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