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上宫天湿答答的衣领,宫天整日跑来跑去的,入夏后他的衣领总像这样浸满汗水,我回去得把他这件衣服洗了。我挠了挠宫天的手心,宫天我考完试了,奶奶不在这儿我们不用躲着她了,我又挠了挠。
我低头把脸贴在宫天的身体上,木屑,香水,糖饼,烧烤摊的鸡翅中,宫天拥有过的味道都没有了,只剩宫天身上浓重的水腥味和我身上的汗味一齐往鼻孔里钻。
“宫天,宫天。”
我张嘴叫他,这个气宇轩昂的名字像被抽走了魔力一般,我充满勇气的声音如今虚浮地飘。
我发出声音后也恢复了听力,终于听清这些人在说什么:“孩子,你是他家里人吗,你是他什么人?他父母呢?”
“我是他弟弟,父母都不在了。”宫天你听见了吗?我们真的是一家人了。
我的心脏重重凿击着,我清楚地感知到它逃离了我的身体,于是我因为它的剧烈而溺死在这里。
我吻上了宫天,好冷。宫天没有走开,是不想走还是走不了?宫天的嘴唇没有变暖,但这不影响我吞咽他,这是一个很深的吻。
我用尽全力扑上宫天,他没有接住我,我害怕了。
我俯身抱住他,费力将手塞进他宽厚的后背,他死死压住我,我只好蹭来蹭去才摸到他的肩胛骨。
我的路西法,你无所不能的翅膀呢?
我完全恢复了听力,蝉叫嘶哑,水浪一茬接一茬。因为长距离奔跑而发的汗变成我和衣服的粘合剂,却怎么也粘不住宫天,他一次次从我身上滑落,我一次次把他捞进怀里,再费力抬头让他落入我的颈窝。
近郊的天空瓦亮,北极星永恒地照耀天际,只是我再也无法根据指引找到东方,去到美国。世界一瞬间失去所有辽阔,变成一条有头无尾的长绳。
头在我这儿,尾在我永生永世也到达不了的天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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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听着deadthewater这首歌写的,删减很多次,写完天亮了
他是观音娘娘边上的童子
一米九的大包裹,算上泡沫包装差不多两米,我两腿岔开双手环抱才能勉强让这个雕塑不倒下去。
“这么大个玩意儿?”面前的老头看上去很为难,“那我得给你叫个新车过来。”
“加钱吗?”我把脸从包裹里探出来。
“不加!怪我没整明白!”老头儿人还挺仁义的。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连绵的青山脚下花儿正开。老头儿打电话摇了五分钟的车,又五分钟,一辆敞篷小卡开了过来。
上车后我依然双手环抱着雕塑,老头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以我对老家这边人的了解,应该不出三分钟他就会…
“你这里头啥啊?”…和我搭话。
“雕塑。”
“雕得啥啊?这么老大。”
“裸体。”
空气终于安静了。对付爱交流的典型老年人这招最好用了,说点儿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东西就行。
“这东西用来干啥的?”
那么这个老头儿是包容性比较强的非典型。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挤出了一个大大的笑,“用来满足单身老汉儿生理需求的。”
我完胜。省城到县里水库九十公里一路寂静,我抱着雕塑,耳朵里挂着七彩虹,独自欣赏晚秋成片金黄的玉米地。
到地方后老头想帮我挪动这个雕塑,我拒绝了。
小卡冒着煤气离开这片无人之地,我盘腿坐在地上开始拆包裹。
首先出现的是宫天的小腿。这是我最先完成的部分,我坐在他怀里时他的小腿圈住我的,粗细正好等于我的单词本。
然后是宫天的大腿。这个也很好回忆,我夹住宫天时他的大腿也会紧绷起来,一下一下撞着我的屁股,我不敢看他的脸就盯着他腿,线条刻印在我身体上。
宫老二。这个更不用说了,一定是传神级别的。
我一寸一寸在宫天身上跋涉,直到摸上他的脸蛋。
宫天的颜色现在是纯白的,他又那么高,几乎和背后的白日合二为一。我踮脚将拳头扣在他高耸的眉弓上,平原地带的远山没有他挺拔。我望着他的石膏脸蛋儿,黑色污浊的土地不比他洁白。他从一开始就用脸庞告诉了我,他不属于此地,自然不会久留。我怎么反应过来的这么慢?
宫天不对称的双眼皮很可爱,下面的一对瞳孔寸步不离地注视着我,视线比迪斯科的灯球还亮。
还有那颗贪吃痣。后来我考到首都去,吃了烤牛肉烤羊肉烤鸭肉烤鱼肉,就差天鹅肉没吃到了,不差他那一顿了,我原谅他了。
——
这个雕塑从画图到完成总共跨越了我本科四年的时光。期间有很多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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