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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放风筝（第1页）

立春过后的第五天，宋峰在院子里做了一只风筝。

阿月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竹篾和白纸，只见他坐在老槐树下，削竹篾，扎架子，糊纸，动作很慢，但很稳。阿月蹲在旁边，看着那些竹篾在他手里弯成想要的形状，眼睛都看直了。

“宋大哥，你还会做风筝？”

宋峰点点头。他想起碧龙潭，小时候爹也做风筝。也是竹篾，也是白纸，糊好了，画上眼睛，画上翅膀，就是一只老鹰。爹做风筝的时候不说话，就坐着，一根一根地削竹篾。他蹲在旁边看，看很久。爹削完最后一根，把风筝举起来，问他，像不像？他看了看，说，像。爹笑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这只风筝。不是老鹰，是一只燕子。他削了细细的竹篾，扎成燕子的形状，糊上白纸，又用墨笔画了眼睛和翅膀。阿月凑过去看。“宋大哥，这是燕子？”

宋峰点点头。

“为什么做燕子？”

宋峰沉默了片刻。“春天来了，燕子该回来了。”

阿月愣了一下。他看着那只燕子风筝，又看了看光秃秃的老槐树。树上没有燕子，燕子还没回来。但他知道，快了。每年春天，燕子都会回来，在老槐树上做窝，生蛋，孵小鸟。今年也会。

下午，风来了。宋峰拿着风筝，走到院子里。阿月跟在他后面，蹦蹦跳跳。“宋大哥，放风筝！”宋峰把风筝举起来，迎着风。风很大，吹得风筝哗哗响。他松开手，风筝摇摇晃晃地升起来，忽左忽右，像一只刚学飞的燕子。阿月仰着头，看着那只风筝，眼睛都看直了。“高了高了！”他喊。

风筝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线在宋峰手里绷得紧紧的。他拉着线，一下一下地放着。风筝在天空中飘着，像一只真的燕子。阿月看着那只风筝，忽然想起母亲。母亲在天上，能看到这只风筝吗？他不知道。但他觉得，能看到。

宋峰也看着那只风筝。他想起爹。爹爷放风筝，也是春天，也是在院子里。爹把风筝放得很高很高，线放完了，风筝在天上飘着，像一只鸟。他问爹，风筝会不会飞走？爹说，不会，线在手里。他问，线断了呢？爹沉默了一会儿。线断了，它就飞走了，飞到它想去的地方。他看着天上那只风筝，线还在手里，绷得紧紧的。他不会松手。

傍晚的时候，风小了，宋峰开始收线。一圈一圈，风筝慢慢落下来。阿月跑过去，接住风筝，捧在手心里。风筝上画的眼睛还在，翅膀还在，白纸被风吹得皱皱的，但没破。他把风筝举起来，对着光看。“宋大哥，明天还放吗？”

宋峰低下头，看着他。“放。”

阿月笑了。

晚上，阿月躺在床上，摸着那只木头燕子——下午他刻的，和宋大哥做的那个一样，歪歪扭扭的，但像燕子。他把它掏出来，放在枕边，和那些木头玩意儿放在一起。他轻轻开口：“母亲，今天立春过了。宋大哥做了风筝，燕子形状的，放得好高。刻了一只燕子，不像，像麻雀。宋大哥也刻了一只，不像，像他那只。他揣怀里了。你那里，也放风筝吗？”

月光洒落，无声无息。他仿佛看到，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道温柔的身影，正微笑着，对他点头。他笑了。

“晚安，母亲。”窗外，夜风轻拂。春天来了，燕子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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