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儿,你出来做什么?回屋去。”员外说道。 “出了什么事儿?” “院里进了贼,不知偷了些什么,现今已越墙跑了,府里的人已经追出。” 张凝无法安睡,直到张府的人回来说,被那人逃了,她才放下心来:这几日家中定会安排更多人守夜,若那不知死活的小将军再来,恐怕没那么容易逃过。 张凝失眠整夜,无甚精神,直到(四)相思初起 “她到底在哪?你说啊!”李云问道。 “将军,夫人她,她已离了将军府。” “去了哪里?人在何处?” “这……小奴不敢说。”婢女菱荇跪在身前,以头抢地。李云怒道: “说!” “现今,她人在宫中,已做了才人!” ………… 张家小姐怎知小李将军,竟是如此难缠的主儿。现时别说对他提及情爱,见他都心烦。 将军来来回回折腾了五日,为了防看门狗,她每日会将肉泡在酒中,入院前先喂给门前的黑狗。 如此五日下来,那狗许是中了酒毒,整日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守院的家仆以为这狗已痴傻无用,便宰了它,换了新犬,这是后话。 李云白日除了吃饭,便是躲在屋中睡觉。对武将而言,睡眠是极为重要的,所以李?将军从不许人打扰她。 可张家小姐却熬不住了,大户小姐哪有懒床不起的道理,即便午睡也不能贪多。这几日,被折腾的身子都没了力气。张员外见女儿脸色极差,请了医生来看。 “小姐并无大碍,夜里早些睡下,过几日便好了。” 张员外好奇,这女儿怎会休息不好?明明每日都睡得极早,便问采薇: “小姐近日夜里几时入睡?” “小姐睡的越来越早,日阳才落,小姐便困得睁不开眼。哦,对了,从前日府里遭贼那天起,这小姐夜里常说梦话,我住得远,也未听清说的是什么,但那语气像似生了气。” “这孩子可是有什么心事儿,才会每夜的梦都不顺?今日起,你到房里伺候。” “是,老爷。” 即便李云如此讨厌,张凝也未曾把她夜夜来扰的事儿,告诉其他人。不只是因为怕毁了名声,更因为这讨厌的人,竟让她有些习惯,若今日不骂他几句,不将他赶下床去,便觉少点儿什么。 李云这日将肉投入院中,那黑狗已然认识这投食的贼人了,吃肉前还不忘摇摇尾巴。不一会儿,狗便醉卧院中,小将军毫不费力地翻身入院。 李云这几日多少有些灰心,小姐不肯松口,自己死缠烂打也无用。 今儿是第五天了,第一日上得床去,不过被骂几句;第二日想偷吻她,被踢下了床;第三日,身都不许她近,那三尺长剑,架在脖子上,好话说尽才肯放她,昨夜小姐更过了,竟将细针立在床边,夜里黑着,谁人看得见?李云的屁股,生生被刺出几个针孔,疼得险些叫出声来。 “今晚,无论如何,定要有个结果。” 李云刚要跳窗,月光下却见张凝床前竟坐着一个丫鬟。小将军叫苦:今日竟唤了人守夜?这摆明是不想我来啊。小将军恼了,心里怒道: “张凝,我从前以为你是闺阁小姐,舍不下脸来应我,我这才三顾……五顾张府,想让你看我真心。如此看来,你确是不喜欢我的,既如此,我娶别人时,你可别悔……”小将军还没骂完,那屋里的小姐说了话: “你是……采薇?你怎么在这?”张凝迷迷糊糊醒来,看到床前坐着一人,初时以为是李云,刚想骂他,却发现那发髻轮廓,像似自己的婢女,便问了一句。 “小姐,怎么醒了?老爷让我守着你,怕你睡不好。”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张凝说完这句后,从床上探出头去,借着月光,看向窗外。 “应快二更了吧。” “啊?这么晚了?”张凝有些慌,这个时辰,那小将军许是要来了。可采薇在,将军如何入房?小姐埋怨自己,竟睡死过去,没能先知婢女在此。 “采薇,你回屋睡吧。” “不,我今日哪也不去,就在你床边守着你。” “我不需要。” “老爷说了,你体弱无力皆因休息不好,我偏要守着,以后日日守着小姐睡。” “你,哎呀,你在这儿我怎么睡得着?”张凝急了起来,生怕李云突然闯入。 “小姐,你刚睡得很好啊。” “我,我现在睡不着,你去点灯。” “二更快到了,点灯做什么?”采薇不解。 “更声起再熄不行吗?赶紧去。” “好。” 张凝想借灯火向可能出现的李云示意屋内有人,可是更声起后,灯便要熄了,如此也难保万全。采薇见小姐一直盯着窗看,便对小姐说: “小姐,可是觉得冷了?我去看看窗可否关好。” “别去!”小姐惊叫。 “怎么了?小姐你如此大声,吓到采薇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不冷,我热,我现很热。”张凝紧张到额上渗出汗来,看起来真似热着。 “那我就去把窗打开,透透风。” “不必!” “小姐,大半夜的,你这一惊一乍,真的很吓人。” “我不热了,刚好,刚好。那个,采薇啊,我渴了,你去寻些茶来,要热茶。” “此时开不得火吧,小姐,这壶里的茶水尚温。” “不行,灶前许是有些余火,你去热点儿茶来。” 采薇从前觉得自己的主子从不会为难下人,今儿却觉得,她处处针对自己,虽有些委屈,却不得不提着壶,去了伙房。 见采薇出门,张凝来不及穿鞋,打着赤脚冲到窗前,推开窗后,四下寻着李云。小将军躲在窗后,待到凝儿转头时,突然跳出来。 “啊!” “嘘,是我。” “混账,你吓死我了。”小姐一掌打在李云肩头,这一下却没舍得用力。 “你可是在找我?”小将军一跃跳入屋中,把小姐揽在怀里。 “放手!今日我那丫鬟非要在我屋里守夜,被她看去怎么办?” 现时小姐想的已不再是如何拒李云的拥抱,而是担心被外人看见。如此想来,便不似李云一厢情愿,倒像是两情相许,偷偷幽会。 “不放。” “你快放开,采薇要回来了。” “你亲我一下,我就放了你。” “李介夫,别胡闹!”小姐羞得脸红。 “没闹,你还不曾亲过我呢!” 张凝知这混账难缠,只好忍着气,嘴唇在小将军的脸上贴了一下,谁知李云非但没有放开小姐,反而将其横抱在怀里,向床榻走去。 “你要做什么?”小姐被李云抱上了床:刚不过亲了他一下,这将军便要胡来?谁知红着脸面的小将军竟说了句: “地上凉,小姐别光着脚,冻坏了身子。” “谁要你管?你怎么又来了?” “我想见你,更想你应了我的情。小姐,你今日可愿给介夫答复,莫让我空等?” “你如此行事,全无礼数,我为何要应?” “当真不想嫁给我这粗人?” “我的夫君,绝不是这每日攀墙入院的贼,更不是那连婚约都给不起的人。” “我说了只要你应下,我总有办法。” “若你骗了我,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如何?” “弱女子?你哪里弱了?” “你近日还是不要来了,我的婢女快回了,你先走吧。” “你赶我走?” “不是……反正,你该走了。” “我最后问小姐一句,你嫁我不嫁?” “李介夫,你先走啊。”张凝怕被人撞破,此刻担心得紧,全然未理李云所言。小将军受挫,心凉了一半。 “好,小姐既然不愿与我一处,我便不再纠缠与你,介夫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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