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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页（第1页）

张凝娘亲来探她，那女儿一口一句娘亲叫得亲热，初时以为是唤自己，后来才知，竟是唤李夫人。　　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现今成了别人家的，见她与婆婆关系好，本应觉自己女儿懂事，她该开心，可是受冷遇的那时，插不上言的那刻，心里却是酸的。　　离了将军府，张夫人感慨道：　　“女大不中留，原以为只是嫁了人，成了别家媳妇，但对生养爹娘总是亲近的。现今看来，这女儿全然成了人家的，我倒显得多余了。”　　自此张夫人便很少再来将军府，一是知女儿过得好，不必太过惦记；二是怕看到女儿与婆家亲近，心里感伤。　　李云将这一十九年女扮男装之事，都说与公主，公主知道这些，很是吃惊。　　“可你与你那夫人？”　　“本是一桩掩人耳目的假婚事，却因我真的喜欢上她，成了真姻缘。”　　“你，喜欢她？你怎会喜欢女人？”　　“因我见她就欢喜，我喜欢的是个女子不假，但她是张凝，就觉得无甚不妥。”　　“原来如此。你们俩在一起，也要生娃娃吗？我问这些干嘛，不管了，既是这样，我也算无憾了，我是因你不想留在宋地，现今却觉得，人生苦短，何必哭哭啼啼的。”拓跋熙接过馒头，嚼了起来。　　“公主，你真这样想吗？”　　“那是自然，我喜欢过将军一回，你可愿做回娘家人，明日送我入城？”　　“好，我送你去。”　　“我要歇了，你先走吧。”　　“公主，真的无事吗？”　　“快走吧，我困了，哭了这些日子，累了！”　　李云走后，拓跋熙才嘤嘤抽泣，她现今也不知该怎么办？但是思来想去，若能救亲兄拓跋召和小将军李云，也算没有白白牺牲自己。　　她恨自己生在帝王之家，连婚姻都是筹码，她也恨父兄如此无情，她更恨自己，明明知道不该再念了，可还是想喜欢小将军，就如将军说的那样，因她是李云，便觉得无甚不妥。　　这夜极短，拓跋熙觉得自己刚合眼，天就亮了，宋军派来接拓跋熙的人也到了。　　刘谷还是讲求礼数的，已将厚礼送给了拓跋司，接公主用的是上等轿辇，还派了几个婢女，伺候左右。承诺拓跋熙入城，便放代帝拓跋圭回去。　　拓跋召哭着来送妹妹，拓跋熙简单整理了身上又脏又破的战甲，劝着拓跋召。　　“别担心，我又不会有性命之忧。此别再难相见，兄长，你莫要哭了，让人笑话，我不想日后忆起清河王，只有一张泪面。”　　“熙儿保重。”清河王擦了泪，知他留不住妹妹，曾许要看她风光出嫁，如今却是不能了。　　拓跋熙到拓跋圭身前行了礼，皇帝刚要去扶，公主却自己起了身，言辞生硬：　　“皇帝多多保重，儿臣去了。”　　公主上了轿，李云骑上战马，与轿辇并排而行，送她往邺城而去。　　（十八）归家宴太子　　城门之外，李云停马立在路旁，今日，她只能送到这里了。　　拓跋熙曾在轿中不止一次掀起轿帘看着李云。那人还如初见时一样，即便此刻战衣污脏，脸上有干涸血迹，也藏不住那人英姿，可是看着看着，小将军的样貌竟模糊起来，看不清了。　　见车停住，拓跋熙才擦了泪从轿上走下来，站在李云马前言道：　　“谢李将军送这一程，如今一别，恐无缘再见，但我私心想让将军再好好看看我，记得我的样子，莫要忘了我。”　　“好，我会一世记得公主。”　　“你，回吧。”　　拓跋熙忍着泪回轿，李云看着轿子进城，才转了马头，往牙山而去。她心中所爱之人，是那张家的大小姐张凝，但拓跋熙也是值得疼惜爱护的女子。李云第一次问自己，拓跋熙昨夜所问的那句：　　若先遇见的是公主，我是否也会如爱张凝一般，惜着公主。她竟犹豫着，不敢回答。　　“这世上本就没有如果二字。”　　李云驾马而归，轿中公主听到扬鞭催马的声音，知李云已返，才敢哭出声来。　　此行兵败，残军返程，皇帝几番未听李?之言，这才丢了虢国，折了公主。所以一路皇帝无话，李家父子也不曾言语。　　可那拓跋召却与长兄太子拓跋司置起气来，怨他将公主做了求和筹码给了刘谷，拓跋圭此次偏袒太子，说拓跋召不知顾全大局。　　“何为大局？我的大局就是父母兄妹无恙。那天下与我何干？身份地位于我何用？”　　“如你这般，难成大器！”　　拓跋召知道，在父兄眼中，权位比什么都重要，熙儿此去，不会有人在意她在刘谷手中，会有怎样的遭遇，该如何生活。　　现今他最担心的，是怎么面对宫中母亲。当初离开时，他答应母妃，会顾好妹妹，可他食言了。　　又过了半月，前线迟迟未有消息。张凝不免担心，李夫人近些日子，更是吃不下，睡不着。终于得到御驾归来的消息，婆媳二人欢喜来迎，可是归家的这两个，脸上却挂着不悦。　　回到营地后，代国退了虢国土地。这一行伤亡几万将士，太子拓跋司请命守在边营，留意刘谷动向，拓跋圭准其留下，带着二皇子清河王拓跋召回到宫中。　　送走皇帝后，拓跋司说要留在营地，让将军父子回城。这一程战败，二人归家后满目愁云。　　“这是怎么了？”　　“输了。”　　“胜败兵家常事，回来就好。”　　“这仗输得窝囊！”　　李将军和李云沐浴更衣后，回到前厅，草草吃了晚膳，就各自归房。两人都对自家夫人说起了这近两月的战事。李将军仅仅说了惨败的缘由，分析利弊，但李云所言则是：　　“明明是皇帝决策有误，让大军遭袭，可战败后，却要牺牲公主，送给刘谷那贼。若再得机会南下攻宋，我定要救回公主，将代国被夺的颜面争回来。”　　“你，貌似很在意那公主。”　　“我没有，你多心了。我只是，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她嫁给刘谷可惜，那嫁谁才算福气？那日我走后，突然想到，皇帝赐婚的公主，可就是她吗？”　　“嗯，是她，可……”　　“哼！想是这些日子相处，与她渐生了情。悔娶我这边塞未见过世面的土员外闺女了？”　　“没有！为了气我，你怎么连你爹都要贬上一回？”　　“你若悔了早些说。可与我和离，找你的公主去。反正张家家底颇厚，养着我，或再嫁了我，都非难事儿。我也就……”　　“张凝，你非要如此说话吗？我才从战场上捡命回来，你除了气我，还会做什么？”李云心烦，怨张凝不知冷暖，第一次对她动怒，吼了她。　　“你本事不小，会凶人发脾气了？你嚷什么？我日日在家，等你想你，我就好过？你厌了我，我离了你的眼就是。”　　张凝很是委屈，本来想要一夜温存，可那人嘴里全是战事和公主，半句未提想念，还凶她吼她。小夫人哭着起身，要穿衣下床。李云此刻才觉自己不对，伤了夫人的心，急忙来哄。　　“你去哪里？我错了，是我的错。因败了战，心情不好，才如此没分寸，让你受委屈了。你打我几下，消消气可好？别走啦，这些日子，我好想你。”　　“我才……不信你。”张凝哭着逞强，想挣脱李云怀抱，可那人越抱越紧，最后把她拉回床上，一边哄着，一边亲着，小夫人才收了泪。　　“错了，真错了。再不会了，是我不好，你谅我一次，好不好？我真的只喜欢你一个。”　　“谁要你喜欢？不稀罕！”　　张凝嘴硬，却不再拒绝李云的拥抱亲吻，因为这个怀抱暖着，她也念着。李云哄着夫人，慢慢地褪下二人衣裳。这些日子未有肌肤之亲，张凝有些害羞，抱着小将军的细腰，红着脸对李云说：　　“你瘦了？”　　“许是饿的。”　　“在外可是吃不上东西吗？”　　“确是馋着饿着，又吃不上。”李云笑着答道。　　“你馋了什么？明天就做给你吃。”　　“何须明日？我馋的就是我这秀色可餐的夫人。”　　“谁要信你鬼话？”　　“不骗你，我真饿了。”小将军又是爬墙入院时的赖皮模样，贴着张凝耳边说话。　　“你可还惦记那公主？心疼她入宋？”　　“凝儿，我并非对她有情，只是，一个女子因战败留于他国，哎……”李云提到公主，心里还是会有些感伤。　　张凝也觉那公主可怜，怪自己又提她，让李云想起战事。张凝主动止了这话，怕耽误今夜良宵。　　“将军，看着我，你不是饿了吗？”小夫人的手指从将军软腰开始一路向上轻轻抚弄，最后停在李云肩膀之上，小将军腾起的心跳，把之前的愁闷都清到脑后。　　拓跋圭回到大都平城后，改国号为魏。南方之地，他知一时难攻，那刘氏善兵，少不得强攻，耗费兵力时日，不如巩固北方地位，从此南北分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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