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满船正要跟过去,却发现沈星河没往海边跑,而是蹲在了沙滩边缘靠近陆地的一侧,好奇地盯着什么。
“木头,你看!”沈星河指着面前那片绿油油的田地,“这里面还有东西在动!”
傅满船走过去一看,笑了:“那是水稻田。现在四月末,稻子正是长得好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有半人高了。”他顺着沈星河指的方向看去,“哦,那是泥鳅,在水田里钻来钻去的。”
“泥鳅?”沈星河眨眨眼,“跟鱼一样可以吃吗?”
“可以啊,炖汤或者油炸,都挺香的。”傅满船说着,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沈星河眼睛亮了,跃跃欲试:“我想捉!”
“别动别动,”傅满船连忙制止,“我先下去看看。”说着,他自己脱了鞋袜,把裤腿卷到大腿,然后小心翼翼地踩进水田里。
四月的田水还有点凉,刚下去时激得他哆嗦了一下,但很快就适应了。
水田的泥很软,踩下去陷到小腿肚。傅满船弯下腰,眼睛盯着水面下,看准了泥鳅游动的痕迹,伸手快速一捞——
“抓到了!”他直起身,手里果然抓着一条滑溜溜、不断扭动的泥鳅,举起来给沈星河看。
那泥鳅黑褐色,身上有黏液,在阳光下扭来扭去。沈星河又新奇又有点怕,但还是兴奋地拍手:“真的抓到了!木头好厉害!”
这下他更想下去了。本来就是爱玩爱闹的性子,哪能忍得住。
傅满船知道他性子,也不硬拦,只是说:“那你下来试试?我扶着你。”
“好!”沈星河立刻点头。
傅满船走回田边,然后他两手插在沈星河腋下,像抱小孩似的,稳稳地把他举了起来,慢慢放进水田里。
不过他没有直接把沈星河放在泥里,而是让沈星河的脚先踩在自己的脚背上。
“怎么样?水凉吗?”傅满船问。
沈星河踩在傅满船温热的脚背上,感受着脚下凉凉的田水和软软的泥土,点了点头:“凉,但还好。”他打了个小小的冷战,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满是跃跃欲试。
“那就玩一会儿,”傅满船扶着他的腰,“站稳了,别摔着。”
等沈星河适应了,傅满船才慢慢松开手,但还是站在他身边护着,教他怎么看泥鳅的踪迹,怎么下手去抓。
沈星河学得认真,照着傅满船教的方法,弯着腰在水田里摸索。
还别说,真让他抓住了两条小小的泥鳅,虽然一不留神又滑走了,但已经够他兴奋半天了。
“木头你看!我抓到了!又跑了……不过我真的抓到了!”沈星河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
“嗯,星崽真厉害。”傅满船笑着夸他,目光温柔。
两人在水田里玩了小半个时辰,沈星河渐渐放开了,胆子也大了,开始自己往水田深处走。
傅满船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睛时刻不离他。
忽然,沈星河“咦”了一声,停了下来。
“怎么了?”傅满船立刻问。
“感觉脚上痒痒的,”沈星河低头看自己的脚,但水有些浑,看不清,“好像有泥鳅在咬我的脚。”他还笑嘻嘻地跟傅满船说。
傅满船却皱起了眉。他快步走过去,俯身仔细看沈星河的脚踝处。
水有些浑浊,但隐约能看到有个黑乎乎的东西贴在小腿侧边。
他心里一紧,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把沈星河从水里抱了起来,几步跨回田坎边,把人放在干燥的地方坐着。
“木头?”沈星河被这突然的动作弄得有点懵。
傅满船没说话,只是快速用自己脱在一旁的外衣,小心地擦干沈星河的小腿。果然,脚踝靠上一点的位置,趴着一条暗褐色、小手指粗细的水蛭,已经吸得鼓鼓的,紧紧地贴在皮肤上。
沈星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个东西。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刷地白了,声音都带了颤:“木、木头……这是什么……”
“星崽,星崽,没事儿,”傅满船连忙安抚他,声音放得很轻,“这是水蛭,不咬人,就是吸点血。别怕,我这就把它弄掉。”
沈星河哪里见过这个,吓得一动不敢动,眼睛死死盯着那条水蛭,眼圈都红了。
傅满船知道不能硬扯,否则水蛭的口器容易断在皮肤里。
他冷静地用手指在水蛭吸附的周围皮肤上轻轻拍打了几下,又找了片干净的叶子垫着,小心翼翼地把水蛭捏了下来,扔得远远的。
水蛭是弄掉了,但被咬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小红点,还在往外渗着细细的血珠。
傅满船看着那点血迹,皱了皱眉。他记得村里老人说过,水蛭咬过的地方,最好把里面的血水吸出来,不然容易发痒甚至发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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