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认得出这种混乱。
当一个长期处于控制位置的人,突然失去了行为脚本,大脑的默认模式网络会出现短暂的宕机。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被夺走鞭子之后该怎么办”。
林见没有等他反应,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五斗柜。
他拉开最上面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原主的私人物品早就被清理过了。
第二个抽屉,空的。
第三个抽屉里找到了一个简易的家用医药箱,塑料外壳,连塑封都没拆。
林见拆开塑封,把医药箱放在床上打开。
里面的东西很基础:碘伏、棉签、创可贴、一卷医用纱布、一把钝得只能剪纱布的剪刀。
没有缝合包,没有局麻药,没有无菌手套。
林见在心里记了一笔:这栋别墅里连个像样的医药箱都没有,这个人的伤全靠硬扛。
他撕开碘伏的包装,把棉签拆出来,然后端着这些东西走到陆厌宁面前。
“手伸出来。”
陆厌宁还是没有动。
他的视线从林见脸上移到碘伏瓶子上,又移到棉签上,表情像是看到一个外星人在表演他没见过的仪式。
“你是不是没被人处理过伤口?”
林见问这句话的时候语调依然是平的,不带嘲讽,不带怜悯,像一个医生在问“你是不是没打过破伤风疫苗”。
陆厌宁的眼睑跳了一下:“不需要。”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你的伤口已经裂开至少两天了,边缘红肿,说明有炎症。虎口这个位置血液循环丰富,感染之后细菌入血的风险比别处高。你这两天有没有发烧?”
陆厌宁没有说话。
林见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
有。
这个人发着烧,拿着鞭子,站在这里威胁他。
林见没有叹气,也没有说“你不该这样”。
他只是伸手握住了陆厌宁的手腕,把那只还在发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
陆厌宁的手腕比他想象的更烫。
不是正常的体温,是那种皮下血管都在扩张散热的热度。
林见用拇指按住他手背上的静脉,轻轻一压,血管回弹的速度明显偏慢——轻度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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