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嘉之瞧着杜斓惜,那闪躲的眼神不时偷瞄单兴为。心中明白了一二,粉丝支走经纪人想和爱豆单独相处一会。
柳嘉之掩住眼底笑意:“杜姑娘言重了。既是府上所需,我不过略尽绵力。”
话音刚落,单兴为正用茶盏掩唇轻咳,再看杜斓惜渐渐红起的耳朵,柳嘉之愈发笃定了心中猜测。
柳嘉之顺势起身:“若不嫌弃,我愿去后厨将关键步骤写下,再挑几名伶俐些的丫头当面演示。”
她朝单兴为颔首示意,“单公子文采斐然,正好多陪陪杜姑娘,品鉴这满桌佳肴。”
杜斓惜正要作势推辞,却见柳嘉之已随丫鬟往回廊走去。
*
丫鬟引着柳嘉之,七转八绕后,踏入一处垂花门。
砖地渐渐被碎石子取代,全然不似厨房该有的热闹景象。
柳嘉之脚步微顿:“这路径看着陌生,莫不是走错了?”
丫鬟却只是低着头,闷声催道:“柳姑娘快些,厨娘等着呢。”
寒意顺着后颈爬上脊背,柳嘉之不着声色倒退半步。
她扬起唇角,语气却冷了几分:“突然想起酒楼还有急事,这方子改日再教罢。”说罢转身便要往回走,忽听身后传来衣袂破风声。
两名黑衣人从两侧跃出,柳嘉之下意识皱眉,一道熟悉的声音已从回廊深处传来:“柳东家这就想走?未免太不给我面子了。”
“这声音……”
柳嘉之猛地刹住后退的脚步,施半青慢条斯理地上前,与记忆中在州江楼时的温婉模样判若两人。
“施半青?”柳嘉之目光扫过两侧黑衣侍卫,“你果然有鬼……”
那日她带喻赤他们去打探消息,后来听莲说施半青无故失踪,因着晏井承已经无事,倒是把她给略掉了。
*
施半青唇角勾起:“柳东家这就想走?把聚仙楼折腾得关张大吉,倒像个没事人?”
“难道你和苏晴枝是一伙的?是她让你来寻我的?”柳嘉之握紧袖中的拳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话音未落,两侧黑衣人的匕首已抵住柳嘉之咽喉,“我倒是没别的事,只是这断人活路的滋味,想让柳东家也尝尝。”
柳嘉之在侍卫的围逼下,死死盯着施半青:“为什么?当时在州江楼,你分明是和大家一起同心同德,为何现在……”
施半青忽然冷笑道:“为什么?”说罢,她猛地上前揪住柳嘉之的衣领,“那是师父耗尽毕生心血的地方,是救我出火坑的恩地!”
柳嘉之被她拽得有些喘不过气,“师…师父…苏晴枝……是你师父?”
施半青听着对方气若游丝的质问,忽而松开手,轻挥了挥衣袖,示意黑衣人退开。
“反正你也是将死之人,我倒不如告诉你,让你死个明白。”
“你可知三年前的城南流民暴毙案?那些被活活饿死、冻死在荒地里的人中,就有当年的我。”
她声音开始颤抖:“是师父,是苏晴枝……她把我从死人堆里扒了出来。那时我发着高热,浑身生疮,她却不嫌脏臭,带着我走了三条街找大夫。”
施半青轻柔转了转腕间玉镯,那是苏晴枝送她的第一件礼物。
“从那以后,我这条命就是聚仙楼的,是师父的。”
*
柳嘉之直视着对方眼底的恨意,强行平静道:“你是聚仙楼的人,为何要来我州江楼?我和她无冤无仇,若只是想来探听州江楼的经商之道,为何又次次对我下死手?”
施半青的哽咽戛然而止,她抹了把脸,神色变为嘲笑。
“原来,你的晏东家,什么都没给你说啊。”
“晏井承?”柳嘉之心中顿升起一阵不妙。
施半青摩挲着玉镯,嘲讽道:“十年前,是我师父在漠北,救下了快渴死的晏井承。”
柳嘉之瞳孔骤缩,脑海中突然闪过晏井承先前确实提过此事,但是……应该是喻赤救的才对。
施半青逼近:“师父为了他开了聚仙楼,可他倒好,眼里只有你这个半路杀出的野丫头!”
“师父哪里不如你?凭什么就你能得到他连命都不要的偏爱!”
施半青的话柳嘉之后面就没再听清,她只觉眼前骤然发白,周遭的环境,都化作了虚影。
“凭什么!”施半青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师父为了一个不要她的男人!连离开益州都没告知我!只叫我在益州安生过日子!”她的声音突然拔高成尖利的嘶喊。
随着这声怒吼,两侧黑衣人匕首同时出鞘。
柳嘉之被推搡着跌坐在地,碎石硌得掌心生疼。
施半青缓缓抬手,示意黑衣人上前:“了结了吧,这样我就能心安理得去找师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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