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人多,林泽插好花后便换了人形,先向众弟子们一一打了招呼,又要拐走他们的师尊。 他拉着江回的手,要带人去水泽前照一照好不好看。 江回被他拉着,看上去甚至有些乖巧。 “很合适嘛,”林泽语调欢快地上扬,“我的眼光就是不错。” “嗯,最近花开的不错,”江回道,“你喜欢这种花吗?我们可以多种一些。” 与其他长老的住处不同,他的一烟峰里没有什么成规模的仙草灵药,就算有稀稀拉拉的几丛,也都被野草摧毁得七零八落。 没有仙草灵药,那占据泥土的便是各种普普通通的花草树木,江回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纯粹是因为不愿意费心,但林泽很喜欢。 有的草软软的,适合打滚;而有的灌木硬硬的,就适合磨爪子。 一烟峰的水泽也是没什么人干预的那一种,岸边同样长了一簇簇植物。林泽挑挑拣拣揪了些,不知不觉手上就多了一大把。 江回问他:“这样拿着会不方便吧,想要我帮你编成花环吗?” 林泽把手里的花递给他:“好啊!” 江回接过他挑的小花,坐在岸边的青石上给他编花环。 “哇,你好厉害啊,”林泽托着腮帮子,睁大眼睛,由衷地夸赞道,“你从哪里学的?” 他想要的只是小花围成一个圆圈的样子,没想到江回居然还把它们编成了辫子一样有纹路的形状。 江回原本动作很快,听到林泽的夸赞声后,他有意放慢了一些动作,既是方便他看得更清楚些,也是为了拖延一下时间。 “阿泽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吗?” “啊?”林泽像是个忽然被师尊提问修习常识的笨蛋弟子,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你说的是什么印象?” 江回这是雪山 “……以后?” 患得患失的心情又一次升起,林泽拿着手上精心编织的花环,有一点失神。 “以后”是一个不太好的词。 难道是他被惯得有点矫情了吗,总感觉江回其实并没有很想把那些东西给他看? 林泽心里有一点犯嘀咕,一烟峰里什么地方他都去过,却从不记得有这么一个放杂物的地方。江回说以后带他去看,那些东西想必也不在储物囊中。 除非江回不想让他看,虽然有一点伤心,但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就不看了,毕竟他想要看的目的只是好奇,而江回的心情比他的好奇心更重要,他不想伤害江回。 “阿泽在想什么?”江回神情自然,“累了吗?阿泽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找花,可以吗?” 他没说自己其实不想林泽去,却还惦记着林泽想要的花。 既然提到了,林泽不愿意:“我也要去。” “今天阿泽已经来回跑了很多个地方了,”江回体贴地要替他揽下这活,“让我来就好,很快的。” “可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去嘛,”林泽不要和他分开,有些强硬地拉着他的袖子站起来,“我要是累了,你就抱着我。” 眼见再开口也说不动林泽,江回只好答应:“那好吧。” 林泽不知道,他在编花环时又一次隐瞒了一些过往。 林泽不记得花环的事情,但他记得。从前也有一个这样的花环,安静地躺在在荒无人烟的雪山,又与小火苗一起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雪山的东西,亦是林泽的东西。 然而那时候一人一火对这花环的来历都不清楚。林泽没什么记忆,江回就天然地认为这是林泽过去的所有物,还替他将花环保管在自己身边。 后来火苗永远地熄灭了,他感到无聊,无聊到独自一人琢磨出了花环的编织方法。 林泽生得极好看,这花环戴在他头上,反而衬得花朵失了颜色。 林泽顶着一头小花,跟着江回蹦蹦跳跳地下山。 他的态度就是强硬,因为他有点害怕和江回分开。摘小花什么的,果然还是两个人一起去比较有意思。 除了和江回一起去比较有意思之外,他还有一点点在意,江回有一点想要阻拦他不去山谷的意思,但似乎又并不完全是因为担心他累,那个样子……就好像是谷底有什么不方便让他知道的秘密一样。 林泽不太聪明,更不太明白江回的意思,可很快,他就察觉到了这个秘密背后的端倪。 这地方在一烟峰的边缘,同时也是栖霄宗的边缘。按照计划,林泽是要把这里和狐狸山连在一起的,尽管这件事似乎还没有着落,等回去他还得催一催绿毛龟。 现在,他越往那个方向走,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就越多。 直觉上的不妙让他的耳朵警惕地竖起来,又很快被他自己给摁住。 他暂时不想让江回察觉到自己的不安。从刚刚江回的阻拦开始,他就感觉到江回其实不想让他靠近这里,可谷底的小花跟江回的收藏物不能相提并论,林泽担心他隐瞒的东西有点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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