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为掌门,对这件事更关心的点是“魔气来源”,这关乎到整个仙门的安危。 楚照月沉默片刻,还是没能忍住好奇,冒着危险打听道:“你现在如何?” “很好,掌门不必挂念。” “你客气什么,”楚照月八卦起来也不是轻易能糊弄过去的,追问,“你那个心魔如今是什么情况?好像也没有传说中吓人?” 江回现在的这个心魔,比起他早年间几次走火入魔的恐怖壮举,可以说是非常平和了,倒霉仅林泽一人,还没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 当然,要是算上精神伤害,那可能还得再加一个云柏陵。 楚照月与江回交谈的这一会儿功夫,其实也在观察他的神态与语气。心魔不是小事,尤其是对于剑尊这样的战力来说,他要是真的失控,整个栖霄宗都得跟着他完蛋。 好在目前她没看出什么问题,狐狸把这条疯狗拴得挺好。楚照月能感受到,江回对狐狸是真的上了心。 啊,那些流言虽然歪曲了栖霄宗的意思,但她真的很希望狐狸可以一直留下来! 选江回还是选回家 “掌门此言何意?” 在无关林泽的地方,江回的言行举止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不是大白天睡觉,楚照月还真不太相信他居然被心魔给反噬了。 只不过尽管如此,楚照月也仍旧不敢大意,她不能拿整个栖霄宗跟江回赌。 同时她又不想表现得太如临大敌,不管怎么说,她还挺相信江回是站在栖霄宗这边的……起码林泽走之前是这样。 “还能有何意?我可是把全仙门的好苗子都放在你们一烟峰了,若是你状态不佳,我替你看管两天也无妨。” 江回道:“掌门费心,但我既收他们为徒,便不会伤害他们。”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楚照月朗声一笑,“可别怪我疑心病重。咱们宗门虽然不大,但我身为掌门,也要对它负责,不是吗?” 江回没听出她话里的其他意思:“掌门所言极是。” “哈,谈公事可真没意思,”楚照月托着腮道,“我给林泽带了礼物,不让我见见他?” 江回还记得她在宴会上偷偷跟林泽传话的事情,很果断地回绝了:“他在休息,掌门把礼物给我吧,我之后会转交给他。” “唉,罢了罢了,”楚照月知道自己这回是见不到可爱的小狐狸了,也不再纠缠,免得惹怒他,“是前些日子得来的机关玩意儿,带来给他解解闷——要我说,栖霄宗比林泽生活的地方小太多了,他在这里待着,搞不好会无聊的。” 江回没有说话。 “既然公事私事都已经了结,我也就不在这里继续讨人厌了,”楚照月见他察觉到了什么,识趣地耸了耸肩,“那边还有其他要务等着我处理,这就先走一步了。” 实力太强的人往往更容易疏于心计,等江回刚刚琢磨过来楚照月的把戏时,这位心机不小的掌门已经溜走了。 等他回头时,林泽已经揉着眼睛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了。 “回去吧,会冷的。” 林泽摇摇头,他体内带着红莲火,对外面的温度不太敏感,再不济还有条大尾巴当被子呢。 “我睡不着,你可以陪我聊会天吗?” 江回跟着他坐下:“好,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林泽还是摇头,看起来有点迷迷糊糊的,“我刚才听到了掌门的声音,你们在聊什么?” 江回把楚照月大老远送来的礼物递给他,同时含混掉他们刚刚说话的内容:“她担心你无聊,这是她送给你的礼物。” 那是一只精巧的机关兔子,可以在地上跑来跑去,姿态生动。 林泽低头摆弄了一会儿,狐狸捕猎兔子是天性,这个小机关当真是一个用了心思的好礼物。 “好可爱的小兔子,”林泽眼睛亮晶晶的,他喜欢这个礼物,“掌门真是个好人,还会给我送礼物呢!” 他对“好人”的评判标准实在是有点低。江回问:“那个青云宗少主之前也送了你礼物赔罪,他算好人还是坏人?” “算不太熟,”林泽如实道,“他好难懂,而且似乎不太想跟我很熟。” “那杨思清呢?” “那当然算了,他之前为我出头唉!” ……不过是拙劣又刻意的攀附。江回瞧不上那样圆滑的人物,如果不是林泽夸赞,他根本不会记住这类人的名字。 然而林泽的观点他是没有权力反驳的。 “掌门和杨思清,哪个在你心里更好?” 林泽跟他聊了一会,脑袋也清楚了些:“我觉得是掌门,她不仅送礼物,还保护了我。” 可礼物是因为别有所图,保护是因为有他在背后提前交代——更何况也没保护住。 “掌门在阿泽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机关兔子在林泽的大腿上拱了拱,林泽只好把它抱起来:“我想一想……掌门很聪明,办事情也很厉害,栖霄宗有那么多人,她都管理得很好。” “可是也出了之前宴会上那样的问题。” “但是你不觉得她解决得很好吗?” 林泽是真的很钦佩楚照月,从她的身上,自己也学到了很多有用的经验,比如该凶的时候要树立起威信,而在该拉拢人的时候则要放下身段。 “真厉害,我要向她学习!” 江回一只手搭在林泽的膝盖上,另一只背在身后,沉默了两息才道:“阿泽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林泽笑了一下,把手盖在他的手上:“是好消息哦,刚才听到你们说话,我想起来一些事情。” “阿泽想起来了?” “嗯!”林泽高兴地分享,“我想到了我们之前的约定,等到宴会之后,我就要回家了。” “你知道吗?我回去之后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没想到一不小心就耽搁了这么久,我真是太没有责任心了!” 他的狐狸山里有等待着他的同伴们,在他不在的时间,这些家伙有没有受欺负?亦或者有没有习惯了自由,要篡了他的位? 而且林泽还要快些回去把征服领土的事情做好,只有这样,他才能和江回一直待在一起! 江回不答应和他做伴侣,一定是还有顾虑,林泽要成为一个合格的伴侣,就应该主动承担起扫清障碍的重任。 这样江回就会觉得他很靠谱,然后就会答应他了! 不同于林泽的斗志满满,江回悄悄攥紧了锁链的另一头。这是他必须要做的,而林泽接下来会变得不再喜欢他,甚至厌恶他。 但那又会怎样呢?反正他的命脉早就交到了林泽的手上,如果林泽察觉到了他的危险,他便用命为此赔罪,这是从一开始就做好了的觉悟。 事实上,安神香点在那里,林泽是绝对不可能醒来的,更遑论刚好出现在楚照月来的节骨眼上。 这背后必然有她动的小手脚。她刚才刻意在殿外朗声说话,还暗示性地提及“负责”“林泽生活的地方”之类的话题,轻轻松松便把醒来的林泽的记忆给勾了出来。 而林泽能醒来,搞不好还跟云柏陵有点关系。毕竟他之前喂给过林泽一颗药丸,那东西的作用不见得只有“让林泽安静”这么简单。 江回当时未接手这药,加上林泽吃得又很利索,他无从得知药丸的药性,便就这么被他们二人摆了一道。 “阿泽想要什么时候回去?” 林泽对自己身上的枷锁无知无觉。江回的气息对他来说太过熟悉,就算已经紧紧束缚住了他的内府,他也很难在不仔细探查的情况下发现问题。 “那当然是越早越好啦,”他轻快地摇了摇尾巴,“算算日子,我们那里要有小狐狸宝宝降生了,我还想去盯一下。” “狐狸宝宝?” 江回的思路直接被林泽带偏,他不太明白“狐狸大王”跟“狐狸宝宝”之间有什么重要的关联,居然能让林泽把这件事放在一堆事务中的最前列。 “没错!”林泽骄傲地介绍道,“族群添新成员可是很重要的,这个小狐狸还需要得到我的认可才能留下来!” “阿泽要如何认可?” “呃……一只没开灵智的狐狸,其实也不用怎么认可,”林泽很快恢复正常的语气,“走个形式而已啦。” 江回总是对他的事情很感兴趣,他想要用这些琐碎的细节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林泽:“原来是这样。” “你可不可以也跟着我一起回去呀,”林泽跟他讲了这么多,不过是想把自己认为最拿得出手的东西给他看,吸引他也一起来,“之前走的仓促,很多好玩的东西你还没见过呢。” 那些同伴们,他要全部介绍给江回,还要把江回也介绍给他们,再告诉他们江回是狐狸大王最重要的人。 林泽从台阶上蹦下来,拉了一下江回的手。 “等一等,阿泽,”江回没有起身,眼睛里闪着一丝令人陌生的光,“我需要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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