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澜轻笑了一下。把怀里的人又往胸前按了按,下巴抵着他的额,嗓音低得几近耳语…… 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透亮,无声地暖着这方寸天地。屏风上的远山依旧静静立着,几片夜桂从窗缝探进来,落在榻边,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香却不惊扰。 不知过了多久,魏风辞在裴映澜怀里翻了个身,像是睡着了。可过了片刻,他又开口,像是梦话,又像是憋了太久不得不说的话:“听雪。”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还在。” 裴映澜没有回答。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魏风辞完完整整地护进自己怀里。窗外,隐仙镇的更夫敲过了五更。 夜极深,也极静,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像温柔地并在来一起,同着这片睡去的人间一起,稳稳地落在峦山之外、月光之中。 帘钩轻响,层叠的素白与玄墨帷幔应声落了下来,将外头跳动的烛火彻底隔在屏风之后。 昏暗的床幔内,衣料窸窣剥落的声音极轻,有却如落叶碾碎般清晰。 “我是谁?” “听雪” “还有呢?” “……” “不要……” 神明温柔地吻掉他眼角的泪珠,哑声低哄:“乖,看着我……叫夫君。” 番外卷三那些年,我磕过的cp ——幽荧的观察日记 【前言·司命神的职业操守】 我是幽荧。 明面上的身份,是天桥底下算无遗策的摸骨半仙;私底下的本职,是九天司命殿的主事神君。 很多凡人以为,执掌司命笔的人,每天都在绞尽脑汁琢磨怎么给帝王将相编排“国破家亡”、给痴男怨女安排“跳崖误会”。 放屁。 大劫之后,天庭编制缩减,本神早就看透了——世间最顶级的命盘,从来不需要司命落笔,因为那些惊天动地的大能们,自己就能把因果线扭成麻花。 于是,本神把平时吃瓜记下来的手稿装订成册,美其名曰《太虚因果异动实录》,实则——《那些年,我磕过的神仙魔头绝美爱情》。 今天闲来无事,凡间落了春雨,天桥摆摊收工早,且翻开本神的私密日记,给后世仙魔品一品这三界的顶配狗粮。 【观察档案一:秩序真神x退休魔尊(主案:澜辞)】 其一:关于“凡间首富”的家庭地位 时日:神魔大劫落幕后第某年·夏 外界传言,魔尊魏风辞重生归来后,深沉内敛,步步为营。 本神亲自去后院侦察,发现纯属瞎扯。 今日正午,烈日当头。 魏风辞顶着那副文弱皮囊,脖子上挂了块凡人擦汗用的蓝印花布,光着膀子蹲在台阶上,正用改良后的九幽魔火“滋滋”地给仙尊烤肉。一边烤,一边扯着嗓子冲屋里喊: “裴听雪!你那折子批完了没有?再不过来吃,这皮就要焦了!本座堂堂九幽魔尊,当年一剑荡平修罗道,现在给你当灶披间的大师傅,你到底懂不懂得心疼夫……咳,心疼本座?!” 本神正蹲在墙头算卦,心想魏魔尊果然还是那个一身反骨的硬骨头,哪怕洗手作羹汤,嘴上也要逞英雄。 结果下一秒,屋门“吱呀”一开。 仙尊裴听雪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迈步出来,神情极清冷,眸子一扫,甚至没多说一个字,只缓缓在魏风辞身侧坐下,伸出那截霜雪般的修长手指,极自然地抵在魏风辞被炭火熏得微红的侧颈上。 微凉的秩序灵力瞬间化开,抚平了魏风辞身上的燥热。 仙尊垂眸,清清淡淡地问了一句:“方才在院外,听你喊得大声,说谁心疼谁?” 魏风辞原本炸成刺猬的毛,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了下去。 他甚至极为狗腿地把烤得最为香软滚烫的烤肉夹了起来,吹了又吹,“谄媚地”递到仙尊唇边:“我是说……心疼你批公文伤神。来,听雪·,张嘴,香得很。” 本神在墙头记下:某魔尊嘴硬程度:九品神兵;融化速度:遇仙尊即化。 其二:灵魂互换后的“惨案” 时日:大病初愈后·春分雨霁 因同生共死契反锁,今晨雨过天晴,两人果不其然又互换了神魂。 本神假装去天庭办事处送公文,刚踏进门槛,险些被眼前的画面震碎道心—— 堂堂九天第一秩序真神、平日里连衣角褶皱都要符合法度的裴映澜,此刻正把雪白的大袖挽到手肘,翘着二郎腿坐在柴火堆上,手里啃着半个烧饼,正指着齐长老的鼻子破口大骂: “齐扣门!你那破算盘再敢往老子院里拨一下试试?!地砖裂缝算老子的利息?信不信本尊明儿个用秩序神剑把你那算盘珠子串成项链挂南天门上当招魂铃?!” 齐长老抱着金算盘瑟瑟发抖,连滚带爬地往外退。 而另一边,顶着魔尊那副桀骜苍白皮囊的裴仙尊,正端坐在回廊的石凳上。 仪态端庄,脊背笔直,神情无波无澜。他手里正拿着一把凡间最普通的竹扫帚,极优雅、极规律地扫着院子里的落叶,甚至还有闲心在扫完一片落叶后,抬起魔尊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极淡的明前龙井。 路过的小魔修们吓得当场跪了一地,以为魔尊大人走火入魔、顿悟了佛门枯禅。 片刻后,“仙尊”骂累了,光着脚从柴火堆上跳下来,骂骂咧咧地走到“魔尊”面前,一屁股挤进人家怀里,伸手去抢茶杯:“渴死老子了,你也不帮我骂两句。” “魔尊”无奈叹气,顺势伸臂揽住怀里那具清冷仙体,指尖极其温柔地替他理好挽乱的白袍衣襟,语气宠溺又克制:“慢些喝。那是我的身体,光脚踩地,夜里凉了骨头,疼的还不是你?” “仙尊”耳根腾地红了,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到底乖乖把脚缩进了道袍宽大的下摆里。 本神咬着笔杆,眼泪从嘴角流下来。 总结:不管皮囊怎么换,爱一个人的眼神和下意识护短的姿态,天道因果都遮掩不住。 【观察档案二:狂暴战神x冷峻副将(副案:楼斩)】 被观察对象:迦楼(上古战神,糙汉猛男)、逢斩(战神殿副将,灵羽弓之主) 危险等级:极高(靠近者容易被斩天巨斧的火浪燎秃头发,或被灵羽神箭钉在墙上) 甜度指数:硬核刀糖混杂,后劲大得能把人胃击穿 其一:战神殿的猫 时日:埋骨川归来后的某一天 逢斩的神骨刚刚拔除了绑缚万年的灵羽之弦,身子极度畏寒,整个人清瘦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的残雪。 迦楼这个往日里除了砍人和砸地脉什么都不会的大老粗,如今硬生生被逼成了云梦泽第一贴心“老妈子”。 今日午后,本神去战神府串门(主要是打听埋骨川的隐秘细节)。 刚溜进偏院,就看见院中摆了张铺满极品火狐裘的软榻。 逢斩一身银灰长袍,神色冷淡疏离,怀里正蜷缩着那只从东街垃圾堆捡回来的瘸腿黑黄流浪猫。那猫平日里凶悍桀骜,抓伤过不少神仙,此刻却温顺得像团棉花糖,打着呼噜用下巴蹭着逢斩微凉的指尖。 迦楼光着两条古铜色的膀子,正蹲在一口一人高的青铜大鼎前,浑身神火狂飙,满头大汗地熬着神鹿洗髓汤。 “逢斩!把披风裹紧点!漏风了你不知道啊?!”迦楼一边拿大铁勺搅合药汤,一边粗声粗气地吼,“你以为你那骨头是铁打的?万年前老子没看住你,让你在冰窟窿里冻了一万年,现在回了阳间,你少给老子耍帅受凉!” 逢斩连眼皮都没抬,抚着猫毛,冷冷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聒噪。” 迦楼气得哇哇大叫,拎着大铁勺两步跨过来,那如山岳般魁梧的身躯带着滚烫的热意,一把将逢斩整个人连猫带裘皮牢牢裹进怀里! 战神的大手极其霸道地扣住副将苍白微凉的手腕,一边粗暴地输送本源神火暖他的经脉,一边恶狠狠地把头埋在逢斩颈窝里蹭:“说老子聒噪?老子当年不聒噪,换来的是战神殿万年废墟!” 只见此男不知抽了什么邪风,迅速换了副嘴脸,娇道:“我不管,老子这辈子就这么聒噪了,你嫌烦也得听着,听到老子神魂俱灭为止~” 原本冷硬得像尊冰雕的逢斩,身子在落入那滚烫怀抱的刹那,不可察觉地软化了半寸。 他垂下眸子,任由迦楼滚烫的气息喷洒在颈项间,极轻地叹了一口气。修长如玉的手指从猫背上移开,有些生疏地按在了迦楼宽阔结实的后背上。 “……傻子。”逢斩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牵起了一抹万载不曾有过的微弱笑意。 怀里的瘸腿猫极不满地“喵呜”了一声,被迦楼一掌拍在屁股上:“滚一边去,这是老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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