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你这阵法,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拦住他!”沈清澜厉喝一声,双手猛地结印,一柄由极阴魔气凝聚而成的漆黑长刃破空而出,直取魏风辞咽喉。 江术白咬紧牙关,双手飞速结印。他虽然看不见魏风辞的脸,但他那却能清晰地看到,一团如渊如海的恐怖能量,正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碾压着他引以为傲的阵法法则。 “狂妄!”江术白嘶哑地怒吼一声,十指猛地扣在一起,“万象森罗,绞!” 刹那间,整个往生渊底的极阴魔气彻底暴走。无数道比之前粗壮十倍的黑色锁链,如同狂风骤雨般,从四面八方朝着魏风辞轰杀而去! 这是江术白燃烧寿命、倾尽毕生心血的绝杀一击!哪怕是大乘期巅峰的修士,在这等天地之威面前,也只能饮恨当场。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绞杀,魏风辞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太慢了。” 魏风辞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左手,并指为剑,在虚空中看似轻飘飘地一点。 “嗡——” 就是这轻飘飘的一点,不偏不倚,正好点在了江术月那漫天锁链阵法最薄弱的“坎位三分”处!却仿佛点在了整个庞大阵法的死穴上!那些原本气势汹汹、即将把魏风辞绞成肉泥的黑色锁链,在距离他不到三尺的地方,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动力,猛地停滞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从魏风辞指尖点落的那个方位开始,整个“千丝绞杀阵”如同被抽掉了地基的万丈高楼,开始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寸寸崩塌! “砰砰砰——!”无数阵法丝线断裂,极阴魔气失去控制,在深渊中四处乱窜,引发了一连串剧烈的爆炸。阵法被从最核心的破绽处强行瓦解,江术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反噬。他仰天喷出一道血柱,整个人如同破布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昆仑暖玉的棋盘上,将那坚硬的玉石砸出了大片裂痕。 “术白!” 沈清澜目眦欲裂,飞身上前接住江术白。 江术白浑身骨骼尽碎,七窍流血。他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魏风辞的方向,苍白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你……你怎么会知道……那个破绽……” 江术白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语气中却充满了极度的震骇与不可思议。 那个东南角的破绽,是他当年在天机阁推演这套阵法时留下的唯一死门。这世上,除了他自己,只有一个人知道。 那就是当年在乱葬岗,指着他画在地上的阵图,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这地方有点漏风”的那个男人。 魏风辞提着重剑,踏着满地的阵法残骸,缓缓走上了水榭。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与悲凉。 因为这阵法,当年还是老子看着你画出来的。魏风辞将重剑随手插在青砖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混蛋,欺人太甚!我杀了你!!!”沈清澜暴走道。直接祭出杀招,朝沉舟渡身上劈了过去,剑法狠厉,招招致命。 与此同时,魏风辞身形一闪,竟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身法,直接穿透了沈清澜的刀网,瞬间欺身至他面前。 “破军式,不是你这么用的。” 魏风辞有些兴奋地吐出一句话,右手化掌,狠狠拍在沈清澜的胸口。 “噗!” 沈清澜如遭雷击,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整个人如同破布麻袋般摔落在江术月身边,连挣扎着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着沈清澜,一字一顿地说道:“沈倾乌,三百年了。你这只疯狗,还是这么喜欢自作聪明。” “沈倾乌”三个字一出。 沈清澜的身体,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 他缓缓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灰衣男人。那张脸是陌生的,但那种骨子里的桀骜、那种将天下人视为草芥却唯独对身边人护短的脾性、还有那句只有鲜少几人知道的“倾乌”。 那是他的本名。 沈清澜和江术月相互搀扶着,大口大口地呕着鲜血。他们看着那个提剑走来的灰衣人,眼中的惊骇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如果说刚才剑式只是巧合,那现在呢? 他随手破掉的,是江术月耗费百年心血改良的绝杀阵法;他一眼看穿的,是沈清澜引以为傲的幽冥殿绝学!这个男人对他们的招式、弱点、甚至灵力运转的轨迹,简直比他们自己还要清楚! 这怎么可能?! “说。” 魏风辞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这三百年来,你们到底受了谁的蛊惑?竟敢布下这等逆天的唤魂大阵,不惜用天下苍生的命来填这阵眼?!” 沈清澜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竟一边咳血,一边癫狂地大笑起来。 “蛊惑?哈哈哈……谁能蛊惑我们?” 沈清澜瞥了一眼沉舟渡,那张沾满鲜血的脸上满是扭曲的恨意与偏执,“我们本来就是魔!是这世人眼中十恶不赦的魔修!那些名门正派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却瓜分了幽冥殿,屠戮了我们的同袍!” 他猛地指向深渊下方那片血色的废墟,嘶吼道:“我们看不惯那些伪君子的假正经!我们就是要布下这血阵,就是要复活我们的尊上!为了迎他回来,别说是这区区几万凡人的命,就算是把这天下杀个干净,又与我何干?!” “砰!” 沈清澜的话音未落,魏风辞猛地一脚踹在他的心窝上,将他再次踹飞出去。 “你放屁!” 魏风辞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瞳孔中,燃烧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愤与失望。 “为了迎他回来,就要屠尽苍生?就要变成比那些伪君子还要恶心的屠夫?!” “不!不是的!”沈清澜拼命地摇头,眼中的疯狂愈演愈烈,“这天下早就烂透了!裴映澜杀了我们的尊上,那些正道名门瓜分了幽冥殿!他们该死!他们全都该死!” 沈清澜猛地站起身,指着深渊下方那已经开始失控的唤魂大阵。 因为江术白的重伤,阵法失去了控制。原本用来唤魂的极阴魔气,此刻正在与裴映澜残留在半空中的红莲业火发生着极其恐怖的连锁反应。 一红一黑两股力量在深渊底相互吞噬、碰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整个往生渊的空间都开始扭曲,一旦这股力量彻底爆炸,方圆百里之内,将寸草不生! “我只是!!我没有做错什么,是他们先杀了魏风辞,我要给他报仇雪恨!!”沈清澜指着那个毁灭的漩涡,脸上的笑容扭曲到了极点,“术白,就让这阵法中的业火与魔气彻底引爆吧!让这万象城,让这灵州,让那些虚伪的正道,全都给我们陪葬!” “你疯了!”魏风辞猛地揪住沈清澜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这阵法一旦爆炸,方圆百里的人全都会灰飞烟灭!” “那又如何?”沈清澜看着魏风辞,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情与决绝。 “我……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人的生死!” 沈清澜突然反手扣住了魏风辞的手腕。一股极其诡异的吸力从他掌心传来,他竟然在强行抽取魏风辞体内的灵力,试图去加速那个能量漩涡的爆炸! 谢罪 沈清澜癫狂的声音在往生渊底回荡。他扣住魏风辞手腕的五指如同铁钳,掌心中爆发出一股极其诡异的吞噬之力,妄图强行抽取沉川渡体内的灵力本源,去引爆那个毁灭漩涡。 沉川渡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逼问,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他当年……真的是这样教你们的吗?!” 这一声厉喝,犹如洪钟大吕,在沈清澜和江术月的耳边轰然炸响。 两人浑身猛地一震,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人。 “他当年……真的是这样教你们的吗?” 三百年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也曾用剑指着那些滥杀无辜的魔修,冷冷地说过:“幽冥殿是给走投无路之人一个家,不是让你们打着本座的旗号去当畜生。” 沈清澜看着沉舟渡,脑海中那个荒谬的念头如同野草般疯狂疯长。 难道……难道他…… “死不悔改。” 他看着两人那副震惊又迷茫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楚。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冰冷。 “既然你们如此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沉川渡没有挣扎,眼里翻涌起令人神魂战栗的暴戾。他非但没有切断魔气的输出,反而主动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本源之力,顺着沈清澜的手臂,以一种暴虐的趋势反向灌入! “轰——!” 沈清澜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冲入经脉,他那引以为傲的吞噬秘术在这股绝对的霸道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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