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蝉匆匆迎上去:“现在有多少人?知道?这个消息?” “没几个人?,前?线几乎乱作一团,曾将军竭力安抚,害怕情报有误,一直瞒着,直到……”报信的人?不敢说下去,偷偷掀起?眼皮觑他。 若非确定失踪,为?了稳定军心,消息一定不会轻易传出来,看着这一张张披星戴月,饱经风霜的脸,想必他们已经尽力搜寻,但确实没能找到崔俨。 江淮战场上的他也是如此,突然遇刺,突然失踪,突然传出讣告,最后又侥幸逃生。 但人?的一生有多少次这样的机会呢?许多分别都是猝不及防的。 陈蝉不敢往尸骨无全想,哪怕只起?一点念头,整个人?便觉天旋地转,他心存着侥幸问:“……他没有留下任何安排?” “山里没有人?逃出来,不知……”对方?摇了摇头,“但成将军临走前?将调兵权全权交给了冯箐将军,令曾将军佐之,别的……就没有了。” 陈蝉往外抢了两?步,脸色惨白?,目光空洞地吊在前?方?,张着嘴大口呼气却发不出丁点声音,郑筠见他有发病之兆,忙去找仇道?微,陈蝉却扶着阳朋,强撑着把郑筠叫住:“雷璋呢?把雷璋叫回来,让他先别管城防,苏大人?,你去把户曹、田曹、兵曹各参军也喊来。” 他站在寒风中摇摇欲摧,却像一柄宝剑,刺穿青天,顶天立地。 仇道?微不参政,主动避听军事机密,去门房帮着准备车架马匹,怕他们待会着急使用,转念又想起?陈岱出事那日,陈蝉急火攻心而命悬一线,心里怎么都不落定,索性借了块地方?,打开药箱配起?药来。 郑筠一推门,她便猛地坐了起?来,哆嗦着把瓶子推过去。 “怎么样?” 郑筠摇头,接过药往回跑,急忙给陈蝉喂了一颗,这风雪欲重,陈蝉一挥袖,请他们往书?房移步。 后院缝补的妇人?听见动静,支开门,紧张地张望,最后默默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给他们点灯,陈剡被惊动,接过她的活,又去备了些提神的茶水。 屋里亮堂起?来。 陈蝉在书?房里挂了幅舆图,崔俨每一次来信,军报每一次提及的战役,他全都做了标画,白?秋川扫了眼,无言以对,陈蝉和崔俨之间的牵绊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深刻得多,他心里忽然说不上的难受,独自靠在窗边吹风。 “我亲自去一趟。” 陈蝉明显乱了方?寸,撂下话?,宛若惊雷。 “你疯了!” 阳朋几乎吼了出来,他背着手焦急地来回踱步:“我知道?你不听,但现在人?没齐,你看在我捐粮捐物的情面上,还是等苏大人?回来再说。” 陈蝉没看他,反而看了白?秋川一眼,这个时候,大部分人?还在梦乡,苏傕正挨家挨户通知,白?秋川避开他的视线,走到屋外,像是默认了等人?一说,他便派人?先核实情报,同时把报信那人?叫上,让他上军营和驿站等着,看有没有最新的消息。 白?秋川又坐回了刚才那盘棋面前,郑筠帮不上忙,站在门口干等,瞧见他的影儿,忍不住说:“你还有心情玩儿?” “反正也快天亮了,睡觉肯定睡不成,闲着也是闲着。”白?秋川抓起?骰子,正要投掷出去,却发现身?后的灯笼光给遮去,一回头,原是陈蝉走过来,垂手在方?才?苏傕的位置坐下,搓了把脸,却从手指的缝隙里发现,未完的对局里,苏傕竟然要输了。 如果游戏继续,一但宣告破产,他们就会瓜分苏傕的地盘,拿过苏傕的资产,开始重新分配土地,陈蝉觉得不可思议,如果没有记错,苏傕的开局应该相当不错。 白?秋川见他拿起?骰子,却一直没掷,知道?他在疑惑什?么,便说:“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陈蝉心里一团乱麻,不知该说什?么,烦躁地回他:“恭喜你翻盘。” 白?秋川哼哼:“就算苏大人?不输,我也会赢。只要我把房子全卖出去,向户曹还款,就不用再背外债,后期的房屋税我能比他们少交许多,而我手上留下来的地,再加上其他的机会,足够我东山再起?。” 他指了指那堆已经抽过的机会卡,又指了指脑袋:“我全都记着,剩下的都是对我都是有利的。” 以白?秋川的心算能力,就算记牌、算牌,甚至走一步看五十步,模拟出所有概率路径也并不叫人?意?外。 白?秋川见他没什?么变化,不由地发急,他压根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算数的能力:“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陈蝉讶异地抬头,听他吼道?:“我是要告诉你,一盘险棋,我尚且能绝处逢生,崔哥未必不能。” 陈蝉抓着骰子的手蓦然松开,旋转,屏息,静止,两?个四点稳稳朝上。 是双四。 后世唐明皇和杨贵妃的民间传说中,曾言掷出双四乃吉兆,可结合两?人?最终的结局,陈蝉却呼吸一紧。 —— 黎明前?暗沉沉的天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震动半个江陵城,屋子里静候的人?全都跑了出来,郑筠追着那团模糊的影子,喃喃道?:“谁在放鹰?” 鹰这种猛禽,在南方?并不多见。 白?秋川参与过青州之战,猛地起?身?,失手打翻了棋盘,那东西?展翅时足有六尺长,已经接近成年?男子的高度。 ——不是鹰,是金雕! 他慌忙寻弓,要追击,但那金雕却向东滑翔,等他提着箭筒往外跑时,几乎难以跟上它的速度,以至于?他光顾着仰头,在大门前?跟去而复返的雷璋撞了个人?仰马翻。 “四营已全部整备待命,随时……哎哟,你们在看什?么?” 金雕又滑翔回来,朝着不远处张开利爪,一件模糊的东西?被掷了下来,陈蝉眼皮狂跳,呼道?:“快去捡过来!” 雷璋亲自去寻,回来时脸色铁青,犹豫许久,方?才?张开手掌。 一枚晶莹剔透的玉蝉赫然在目。 “正好挂在了树上,不然落地,铁定就碎了。” 陈蝉哑然失声,郑筠、阳朋和白?秋川都认得此物,尽皆蹙眉,其他人?则是一头雾水,他们倒是知道?陈蝉自幼佩戴过一枚玉蝉,却不知是否眼前?之物,更不知出征前?他给了崔俨。 “系绳上好像缠着东西?!”有人?叫起?来。 雷璋这才?翻手又检查了一遍,在尾端发现编织的草结不知何时被扯开,里头夹着一张两?纸宽的字条要掉不掉,大家以为?是崔俨留下的线索,都屏住了呼吸,然而上头却是五个歪歪扭扭的汉字——“要人?,亲自来。” 底部还印着燕国人?的图腾。 没有署名,也没有落款,但陈蝉觉得这战书?就是下给自己的,玉蝉落在了燕国人?手里,被送到荆州,说明燕国有人?认出了崔俨的身?份,甚至可能知道?此物的含义,也知道?他们彼此对对方?的重要性,所以故意?挑衅,再者,很有可能崔俨并不是真的失踪,而是落到了燕人?的手上。 如果他不去,崔俨还能不能生还? 陈蝉抓着玉蝉,下定决心。 —— “我要去支援。” “你去?”苏傕和先前?的阳朋一样,一汪静水骤然炸成了滚油,他已经听说了玉蝉和纸条的事情,清楚他在想什?么,不赞成地摇头:“又没指名道?姓,救人?也不需要你亲自去,退一万步,找个人?假你之名呢,北燕人?难道?还能来荆州对质。” 陈蝉却跟顽石一样固执:“我意?已决。” 白?秋川脸色跟吞了苍蝇一样,冷静下来后,他就没指望陈蝉会站出来,在他心里,他始终觉得陈蝉对崔俨的感?情并不纯粹,因?此从不会感?情用事,所以刚才?出口安慰,也是想先礼后兵,无论这次陈蝉是否首肯,无论刀山火海,他都要去找北燕人?讨回公道?。 没想到,陈蝉会再度开这个口,还是三思之后。 当下,连他都忍不住劝,更不要说其他人?。 陈蝉却一个一个把他们驳了回去:“我知道?你们要搬出什?么来劝我,无非就是我的身?体我的病,我知道?你们担心我的身?体,但是,我不怕,换句话?说,我一直坚持变革,就是为?了有一天,哪怕我不在这个世界上,江陵府衙,甚至是二州所有郡县,也能有序运转,而我们的理想和精神都能为?后世代代相传。” “可是……” “战士们为?了国家出征,他们也是儿子,是丈夫,是兄弟,我怎么能在后方?独自享福,让他们去为?我去牺牲?不,这是不对的,不是‘给我上’,而是‘跟我上’,我也不只是要去救成羽,我要去救楚国!” “现在的我们,与楚国息息相关,兖、青、徐三州若是让给了北燕人?,动摇的也是我们的希望和根基。”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你是只狐啊_跃安【完结】 考上状元后,满朝威武听我心声_排骨鸡翅【完结+番外】 醉玉_苏自水【完结】 被粘着系不柯学恶灵缠上后+番外 面对魅魔还厌同?亲一口就好了_稚子小【完结+番外】 山河公子_不能说我不行【完结+番外】 冷脸指挥长怎么又被狐狐钓走啦_稚子小【完结+番外】 樊霄重生,绿茶追妻,携手共赢+番外 霸道魔尊意外揣崽了_R物质蒲公英【完结】 锦鲤小O装乖?抱歉,他是真腹黑_稚子小【完结+番外】 咒回:揍哭最强后强行掳走+番外 穿入叶罗丽:月影藏黑+番外 将军变公主,和亲嫁给死对头_不能说我不行【完结+番外】 命定寄生_不能说我不行【完结+番外】 最强哨兵?明明是粘人阴湿男妈妈_超爱吃咖喱【完结+番外】 在神话世界开马甲救世_湛空【完结】 父母爱情我和江卫东青梅竹马+番外 在修真界吃瓜,满宗门追着我跑_排骨鸡翅【完结】 潜入高专,和隔壁五条少爷谈上了 邪神决定养一只人类_早起不是枸杞【完结+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