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蝉淡淡道:“有话不妨直说。” “那位拿金子的贵客,我也见过,他还请我送了?一封信,”老柴不会兜圈子?,开门见山道,“刘老二不知道。” 刘老二想来就是掌船的那位,陈蝉眼见追查有了?眉目,两眼放光,忙问:“送去哪里?” 老柴说:“南边,颍川,不过两头打仗,也不知送没送到。” 颍川一出,对方的身份不言而?喻,但陈蝉仍觉得奇怪,倒不是因为老柴忽然改口,只是他方才说曾有当兵的前来调查过,为什么崔俨的人?仍旧无?功而?返? “你说的是实话?” “千真?万确,”老柴不介意他对自己的怀疑,摆摆手,“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和刘老二不同,他就一破打渔的,知道什么叫人?心不古,那金子?分了?我一些还债,我也算拿人?手短,哪敢随便把人?抖出去,何况,那位贵客也算对我有恩。” “哦?” “那一阵,我本来要上广固收钱的,他暗示我别去,但我家里头饭都快吃不起,哪听得进去,于是套车坚持上路,后来西边的军队打过来,北海郡到处都是残兵和难民,我被困数日,以?为难逃一死,正悔恨不听他人?言,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两个人?,将我救了?回?来。” “我后来才知道,两位侠士受贵人?所托,一直暗中保护我,所以?贵人?请我送信,我没?要一分钱,并且我朝他发誓,将来也绝不告诉任何人?。他却说倒也不必,有一个人?尽可相告。” “……是……我?”陈蝉屏住呼吸。 老柴直勾勾盯着?他:“是,玉蝉的主人?,而?且必须亲自到访才行。难怪我刚才觉得你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你们五官间应有相似之处,只是我也实在记不清。” “我们是亲兄弟。”陈蝉问他:“他还说了?什么?后来又去了?哪里?” 老柴摇头,口称不知道,只说:“有一天,他们突然着?急离开,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我想帮忙,贵人?叫我不要插手,后来我也是听刘老二说起才知道,他们没?有登船,自此不知去向。” 说着?,他爬到矮墙上,扶着?树四处张望:“那边,我记得他们那天是往那边走的,但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陈蝉忙叫上顾芝棠,水也没?顾得上喝,顺着?老柴指点的方向,一路追踪过去。 伯靖和楼一半途与他俩会合,一行就这么走了?二十里,沿途皆无?所获。 顾芝棠心道,只一个去向,中间变数太多,或可改道,或可折返,或可另购海船出海,一切皆有可能,他们这般不顾头尾的疾行,不过是求个心安。 于是,他悄悄瞭了?陈蝉一眼,可见他面色凝重,不容有失,又不忍戳破,就这么陪着?他无?头苍蝇乱窜,等他把心里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 至于伯靖,就更没?什么意见,他本行保护之责,只要两人?无?碍,多走几步路,无?伤大雅。 其实陈蝉哪里不知道希望渺茫,崔俨派人?找了?几个月都没?找到什么,自己这点人?,就算耗干了?心力?,也不可能把这里的每一寸土都翻一遍。 “芝棠。” 顾芝棠笑了?一下,抓着?他的手,拉着?他往前又走了?数丈。 陈蝉用?力?甩开他:“顾芝棠!” 顾芝棠的目光越过他,陈蝉痛苦地说:“不会有结果的,不找了?,我们不……” 顾芝棠蹲在地上招手:“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陈蝉上前,顾芝棠替他拨开水草,下过雨后,灌丛后连接深林的地方现出密集的脚印,凌乱却崭新。 是人?的脚印。 “我看看。”伯靖挤上前,仔细分辨,又观察了?一番四周的环境,得出结论:“滩涂上的水生植物低矮,无?法形成掩体,这应该是有人?遭到刺杀,匆匆逃入树林所留下的。”他带队又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在泥里找到一个两指宽的深洞。 “刀痕。”顾芝棠说。 伯靖在两步开外的树下招呼他们,陈蝉快步上前,只见树干上赫然斜拉着?一条长长的斫痕,两侧树皮整齐脱落,地上留有半块脚印,显然,不久前这里曾发生过激烈打斗,有人?在此矮身躲避砍杀。 追着?线索,几人?翻过半座山,山坳里茅草屋错落,沿着?丘陵缓坡,筑成一座呈半圆合围的渔村,他们站在高?处眺望,明显看见几个男子?快步穿行在村中,拉着?路人?左看右看,似乎在搜人?。 陈蝉和芝棠对视一眼,后者无?声?地说:“崔俨?” 陈蝉摇头,表示自己无?法分辨,但这才过去多久,崔俨不可能就识破他的诈死,并成功预判他还逗留此间。 顾芝棠朝伯靖带来的两个兄弟吩咐:“你们下去探探路。” 这时,天空一声?鹰唳,树上忽然纵身扑出一个黑衣人?,拔出腰间软剑,笔直刺向最近的陈蝉。 顾芝棠横踢一脚,拉着陈蝉就跑,伯靖反应过来?,拔刀反冲,缠住对方的剑,将其压制在地,两人顺着缓坡一路往下滚,压塌了沿途的草木。 松软的泥土在战斗中塌陷,落在最后的楼一脚下一空,也跟着摔了下去。 陈蝉一边逃,一边抽空,循着动静回望,天上雄鹰盘旋,屈起爪子,向?着伯靖的后脑勺抓去,而村里搜人的那几个麻衣男子,动作皆是一停,抬头朝天空张望,最后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他?忽然明白,那剑客方才占领高处,正以雄鹰瞭望寻踪,却被他?们几个人的出现干扰,这才骇然动手?。 “伯……”楼一爬起身,捡起石头砸鹰,雄鹰振翅掠开。 伯靖喊:“快走?!” 苍鹰有灵,拍打?翅膀朝楼一追来?,啄向?他?的眼睛,伯靖抽身,斜劈一刀,刀法甚是古怪,但好歹将鹰击退,楼一挣得喘息之机,扭身追上陈蝉。 失去了目标,鹰王盘旋一圈,冲伯靖撞去,身后的杀手?一跃而起,持剑锁喉。 但就在这火石电光之间,伯靖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鹰爪掠过他?的脸,扑了个空,安静地落在他?的肩上。杀手?大惊,一时间忘记战斗,下一瞬,软剑被挑飞,他?无力再战,一头扎入林中,苍鹰失去了指引,拍打?翅膀,翀上晴空。 余下的杀手?已?然发现不妥,迅速回头,顾芝棠和他?们在村口猝不及防相遇,缠斗在一块,楼一追上来?,掩护陈蝉,一路掀翻鱼摊和晾晒海草的杆子,钻进村舍房屋间如蛛网般的缝隙中,抓起笸箩套在两人身上。 楼一问:“这是什?么??” 风将半张纸吹到了他?们面前,陈蝉捡来?展开,只见上头一个硕大的陈字连着残破不全的赏,半幅白描线条的画,无一不在昭示其本?体乃通缉悬赏。 楼一目眦欲裂:“抓你?的。” 陈蝉指着残破画像上脖颈间的胎记:“抓陈家人的。” 他?一点也不奇怪,陈家血脉遍天下,又不会傻到守在颍川被一锅端,发布海捕文书简直在意料之中,只是,青州已?经被崔俨控制,朝廷是怎么?把手?伸过来?的?他?在瑕丘可没有见过一张悬赏,若说是去年战前遗留,那这群人又如何解释? “公子,他?们追过来?了!”楼一探头,墙缝外鸡飞狗跳。 陈蝉当机立断,推了他?一把:“往里走?,绕到村子深处去,看看他?们在追什?么?……”他?一边说一边后退,后背蓦然撞在一堵肉墙上。 他?们正蹲在一间土墙房子的后面,左手?边乃一土坡,前后只有一条路,时已?过午,太阳西斜,夹缝中的影子长过手?臂,勾画出背对的轮廓,陈蝉反应过来?,是说曹操曹操到,杀手?要找的人,也躲在此处。 但对方显然已?是惊弓之鸟,迅速回身,横臂锁喉,加大力道,陈蝉被箍住,看不见他?的脸,楼一掀开头套的筐子就要起身,奈何细缝实在逼仄,陈蝉一挣扎,头上的笸箩又过到他?头上,挡住视线。 “去死……” 哐当—— 头顶的窗户突然炸裂,顾芝棠及时赶到,一剑挑向?对方的咽喉。 楼一终于掀开第?二个笸箩,千钧一发间,抓起藤编的边沿挡向?剑刃:“剑下留人!” 勒住陈蝉的娃娃脸少年闻声?抬头,惊愕地看着满头鸡毛的楼一:“楼,楼一?”他?竟忘了长剑在侧,怔怔地低头看去:“你?在这里,那他?……” 手?臂的力量卸去,陈蝉剧烈地咳嗽:“咳咳……陈稚……你?要勒死我了!” “阿蝉哥哥。” 陈稚惊叫一声?,替他?揉了揉脖子,又猛地圈了上去,像抱住了溺水前的救命稻草:“阿蝉哥哥,你?怎么?在这里!我可找到你?们了!” 顾芝棠撤招,惊疑不定地看着灰头土脸的少年,显是明白刚才闹出的误会,正要说什?么?,陈稚的叫声?引来?了杀手?,尾随而至的还有伯靖和他?的同伴,在离他?们不过两丈远的地方战斗,他?跃出窗外,不由分说踹了陈稚一脚,将他?二人分开,半架起陈蝉往前跑。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邪神决定养一只人类_早起不是枸杞【完结+番外】 樊霄重生,绿茶追妻,携手共赢+番外 你是只狐啊_跃安【完结】 在修真界吃瓜,满宗门追着我跑_排骨鸡翅【完结】 考上状元后,满朝威武听我心声_排骨鸡翅【完结+番外】 命定寄生_不能说我不行【完结+番外】 穿入叶罗丽:月影藏黑+番外 最强哨兵?明明是粘人阴湿男妈妈_超爱吃咖喱【完结+番外】 霸道魔尊意外揣崽了_R物质蒲公英【完结】 锦鲤小O装乖?抱歉,他是真腹黑_稚子小【完结+番外】 父母爱情我和江卫东青梅竹马+番外 潜入高专,和隔壁五条少爷谈上了 冷脸指挥长怎么又被狐狐钓走啦_稚子小【完结+番外】 将军变公主,和亲嫁给死对头_不能说我不行【完结+番外】 被粘着系不柯学恶灵缠上后+番外 山河公子_不能说我不行【完结+番外】 面对魅魔还厌同?亲一口就好了_稚子小【完结+番外】 咒回:揍哭最强后强行掳走+番外 醉玉_苏自水【完结】 在神话世界开马甲救世_湛空【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