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应该毁掉?”顾芝棠举一反三。 陈蝉没有犹豫:“是,我认为?要毁掉,如果我是淮安郡守的话。” 顾芝棠不置可否,过了一会与?他争论:“我倒觉得不应毁掉,江淮迟早要收复,难不成?届时又大兴土木?” “我也不赞同?毁去。” 这时,突然有人插话,两人猛地回头,见来人正是咨议参军邓慈,对方摇着扇子致意,顾芝棠却戒备地打量他,脑子里飞快复盘方才所言,生怕有不当的言论被?他听了去,会叫陈蝉身份败露。 邓慈停在数步之外,竭力表现得没有恶意:“顾兄弟,一早上不见你开口?,不知作何打算?” 顾芝棠乜斜一眼,道:“在下位卑言轻,难道说了你们就?会照办?” 邓慈道:“此刻只有你我他三人,不妨说来听听。” 顾芝棠犹豫地看向陈蝉,对方不禁感到好笑:“我问你你怎么?看他,他是你的谋士还是幕僚?” 话虽如此,邓慈却不再坚持,转而向陈蝉拱手作揖:“你就?是那位上城头扛旗的年轻人吧!不错,寻常文人骚客我是看不上的,但你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后生可畏!邓某不会说话,两位别介意,不过淮安还没有战你们就?已经认定一定会输吗?” 陈蝉不卑不亢道:“你们互相达不成?一致,输只在早晚。” “如果强行让所有人达成?一致呢?”邓慈道:“两位小兄弟,窦将军竭诚尽节,我想你们应当也不是怯懦之辈,想不想跟着我干一票,成?则矣,败,则要遗臭万年。” 顾芝棠问:“你想做什么??” 邓慈摇扇的动作一听,细细凝视着顾芝棠的脸,半晌幽幽叹道:“……我一直觉得你很面善,直觉让我应该相信你们,”他比划一个杀头的姿势,“敢不敢?” 刻漏的?浮子一沉下去,顾芝棠戴上斗篷,拉着陈蝉的?手走进了夜色之中。 “要快,快刀斩乱麻,以?免夜长梦多。” “那不如就在今夜。” “戌时左右,记事参军丰敖会去拜见仇司马,告诉他?,自己有把握说服我与其他?几位参军,如不能说服,则会动手将我控制起来。仇司马一定会见他?,他?希望保存实力,但也不敢独自承担淮安失陷的?后果?,他?一定会想办法拉拢所有人。” “届时丰敖会给他?一份假计划,并请求他?的?配合,只要拿到?仇司马的?手令,亥时一刻,丰敖便会假传口信,辖制仇家一系的?其他?将领,我则会与我交好的?将领一道,迅速带人包围军司马府,直接把仇恢等人控制起来。” 顾芝棠牵马,先扶陈蝉坐上马鞍,而后翻身,落在他?身后,揽住缰绳。 将要出城时,身后一骑飞奔而来,带来了丰敖成功的?消息以?及手令,并以?仇恢的?名义送他?们?出城。 临别前,对?方朝他?们?一拜,而后带着手令,快马加鞭赶去大营,此时无声,胜过千言万语。 不久后,后方又?追来数骑,当先的?高头大马上坐着个高额阔面,一身正气的?男子,冲他?们?遥遥抱拳: “骑营林豫让,邓大人特意让我来襄助二?位。” 陈蝉目光越过年轻的?小伙,看向他?身后灯火辉煌的?淮安城,回想起白日和邓慈最后的?谈话,忍不住叹息。 …… “邓大人,你有没有想过,朱长史会如何?他?若是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做?” “我明白你的?顾虑,郡守不在,朱预代表了郡守,还有和他?一样的?中立派,他?们?不主张正面对?战,也不主张死守城池,但战事已然如此,我们?绝不会投降,他?势必要做出选择,想来他?恐怕也在观望。” “所以?,你们?二?人即刻前往风亭冶调取战备武器,风亭冶是楚国两大冶铁之地之一,江淮所有的?军用装备都出自于此,我们?的?人先手占取,他?们?不战也得战。” 那时陈蝉没有发表意见,但眉宇间的?犹疑却被邓慈看了出来:“我看霜质兄弟有话要说?” “邓大人,你的?计划很冒险,成功虽能扭转败局,但军队哗变,囚禁高官,事成后也要遭到?朝廷问责,若是失败,自不必说,则直接身死当场,且死得身败名裂,永不翻身!” “我岂是怕死之辈?” 邓慈毫无惧色,一派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恬淡。 陈蝉肃然起敬:“您的?计划或许可行,一旦成功,您便掌握了整个淮安的?话语权,您的?决定将直接关系到?守不守得住扬州大门,至此,您仍决定要战吗?” “战,当死战到?底!” “我与窦校尉一样,起于寒门,全靠陛下才得以?掌典军中机要,当以?死报国!我明白你们?的?顾虑,我邓慈在此起誓,如果?掌控淮安,却不履行备战承诺,便让我死于敌人铁蹄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陈蝉朝他?顿首一拜:“再会了,邓参军。” “哈哈哈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恭候诸位的?好消息!等我控制住淮安的?局面,便立刻亲率死士,保信使突围求援,再出兵与崔俨决一死战,任他?从我尸骨上践踏而去,也决不投降!” …… 时间回到?当下。 江南一共有两个官营冶铸作坊,一乃风亭冶,另一个则是位于荆州的?冶唐,风亭冶筑兵,冶唐铸币。 林豫让为他?们?领路,一边走,一边说:“前面就是风亭冶了,据传,天子金鞭‘丹心’、四面古汉剑‘慈悲’、长弓‘涅槃’和淬银箭‘无我’、孔都督的?长|枪‘斩衣’、天下第?一刺客的?‘断魂’双刺和崔俨的?斩|马刀‘知己’,皆出自于此。” 月隐于天空,陈蝉将手中的?简易沙漏倒了过来,道:“亥时了。” 就在他?们?驰马冲入风亭冶时,淮安城中火光冲天,左廉试图派人盯梢陈蝉和顾芝棠,奈何他?只能任用仇恢的?人,这些人都被邓慈监视,因此无法接近,而他?本?人目标则太过明显,也惧怕被顾芝棠反杀,思前想后,他?最终找到?朱预府上。 他?想买通朱预的?下人,派他?前去邸舍蹲点,姓朱的?反正摇摆中立,这个节骨眼上,反而谁都不会防备他?。 挑来挑去,他?挑中一个叫马信的?男人,那男人说他?有个侄子,在郯城跑货,一直没回来,家里正缺钱,就想赚两个子,正好听说左廉从前在郯城驻守,希望他?在联系上旧部后帮自己找一找侄子。 而后,他?拿了钱,便兴高采烈给左廉办事,还以为自己攀上了仇司马这一高枝。 这夜,陈蝉和顾芝棠一动,便走漏风声,消息传到左廉耳朵里,他?当即大呼不妙,迅速向仇恢进言,仇恢本?来对这个出身寒门的咨议参军不满,顺水推舟,在他?们?动手前,立刻手起刀落。 淮安局势,就此颠倒。 子时,信报至。 函使欲要进入风亭冶,陈蝉总觉得心里不安定,便留了个心眼,问他:“邓参军派你来的?他?是否让你带话?” “是。” “可是说‘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那人恰巧识得几个字,听这话的?意思也没什?么大问题,只以?为是暗号,赶紧点头。陈蝉立时与顾芝棠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直接张弓将人射杀。 “失败了。” 陈蝉的?声音抖得厉害。 “现在怎么办?” 替他?们?举着火把的?官吏跟丢了魂一般,定定望着地平线外,林豫让正在库房点货,久等未有人来接应武器,不放心赶来询问,却在抬头一瞥之后,整个人扑到?了堡垒的?外墙上。 “那是什?么——” 轰! 轰轰! 风尘滚滚,万马齐喑,大军在平原外集结,目标直指这一八百年久经风霜的?冶所和他?盛产的?兵器,继郯城和小叶关之后,他?们?第?三次和崔俨的?军队相遇。 —— 淮安储粮充足,闭门固守,能维持数月,前提是城中内讧至少有一方胜出,且拥有压倒性的?赢面,能保证再无内乱。 但现实往往事与愿违。 今夜无论谁胜,都无法撼动中立派,等明早太阳升起时,朱预获知昨夜哗变后,或许他?的?立场将会动摇——邓慈不成功,仇恢必定斩草除根,他?杀得太狠,那朱预会怎么想?人会本?能生出畏惧。 他?会想,如果?自己不听仇恢的?,就得做下一个刀下亡魂。 而猜忌和忌惮,会摧毁人类最坚固的?防线,这是他?们?在和邓慈商量布局时,坚持不杀仇恢,只软禁他?和他?的?手下的?根本?原因,可他?们?这样想,对?方却不会心慈手软,怕就怕,朱预反而会成为先下手为强的?那一个。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邪神决定养一只人类_早起不是枸杞【完结+番外】 最强哨兵?明明是粘人阴湿男妈妈_超爱吃咖喱【完结+番外】 霸道魔尊意外揣崽了_R物质蒲公英【完结】 穿入叶罗丽:月影藏黑+番外 山河公子_不能说我不行【完结+番外】 将军变公主,和亲嫁给死对头_不能说我不行【完结+番外】 在修真界吃瓜,满宗门追着我跑_排骨鸡翅【完结】 你是只狐啊_跃安【完结】 咒回:揍哭最强后强行掳走+番外 冷脸指挥长怎么又被狐狐钓走啦_稚子小【完结+番外】 潜入高专,和隔壁五条少爷谈上了 醉玉_苏自水【完结】 在神话世界开马甲救世_湛空【完结】 面对魅魔还厌同?亲一口就好了_稚子小【完结+番外】 被粘着系不柯学恶灵缠上后+番外 考上状元后,满朝威武听我心声_排骨鸡翅【完结+番外】 父母爱情我和江卫东青梅竹马+番外 锦鲤小O装乖?抱歉,他是真腹黑_稚子小【完结+番外】 樊霄重生,绿茶追妻,携手共赢+番外 命定寄生_不能说我不行【完结+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