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璋来了兴致:说说,什么情形?
老朱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刘德那老东西,他娘的还活着。
他的嘴角扯出一点说不清是笑还是感慨的弧度,
八十多了,老得不成样子了,背驼得跟个虾米似的,牙也掉光了,说话漏风。
咱就换了身寻常衣裳,装作过路的客商,在他家门口蹲了一会儿。
那是个下午,日头挺好。
老朱的声音放得很轻,咱就看见那老东西,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墙根底下晒太阳。
他身边围着两个还子,不知道是不是重孙子,淘得很,爬他身上,揪他胡子,抢他手里的窝头。
他也不恼,乐呵呵的,把窝头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喂那两个孩子,喂完了还拿手帕给孩子擦嘴。
咱就在旁边看着,看了足足有半炷香的功夫。
他没认出咱。
老朱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头满是沧桑,
他怎么可能认得出?当年他打的那个放牛娃朱重八,如今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了,他自个儿也老眼昏花了。
我们俩,就隔着一道矮墙,一个在墙里头晒太阳,一个在墙外头看着他,谁也不知道谁是谁。
朱瑞璋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咱心里头那点恨其实早就没了,那点疙瘩也彻底散了。
老朱缓缓地说,
咱突然就想明白了,他刘德当年也就是那么一个人,在那么一个年月,做了那么一件不算太坏的事。
他打过咱,可他也留过咱的命,这笔账,扯平了。
朱瑞璋看着这个老头子,忽然觉得,这满天下骂他是屠夫、是暴君的人,怕是没有几个真正懂他。
老朱这个人,狠起来是真狠,杀人不眨眼;
可他心里头那杆秤,比谁都清楚。
谁对不起他,他记一辈子;谁对他有过一分恩、留过一分情,他也记一辈子。
刘德打过他,他记得;可刘德没把他送官、留了他一条命,他也记得,
而且记了一辈子,到最后,连那场打都一笔勾销了。
朱瑞璋轻声说,你能这么想,挺好。
咱能怎么想?老朱哼了一声,重新背起手,往前走,
老子这辈子,杀的人够多了,欠的命够多了。
能少记一个仇,就少记一个,记仇多了,累得慌。
俩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客栈门口。
那是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掌柜的还没睡,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盹儿,
听见门响,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是两位住店的贵客,赶紧堆起笑脸,要招呼。
朱瑞璋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伺候,掌柜的这才又缩了回去。
俩人没急着回房。
朱瑞璋让老朴去弄了个小炭炉、烫了一壶酒,又让厨房炒了两个下酒的小菜:
一碟花生米,一碟酱牛肉,都是现成的。
客栈二楼有个临着街的小露台,俩人索性把东西搬到露台上,就着除夕夜里头最后那点烟火气,接着喝。
露台上风有点大,但是炭炉旺,酒烫得热,喝下去浑身发暖。
老朱靠在栏杆上,端着酒碗,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灯笼,也不说话,一口一口地抿。
朱瑞璋给自己也倒了一碗,在他对面坐下。
夜更深了,远处偶尔还有一两声爆竹响,零零碎碎的,反倒衬得这夜格外静。
朱瑞璋端着酒碗,看着老朱的侧脸,心里头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他确实憋了很多年了。
正如他自己常说的,他是个老妖怪,带着两世的记忆。
很多这天下人想破头都想不明白的谜案,他在前世的史书上看过无数种说法、无数种猜测。
可有一件事,他穿越过来这么多年,跟朱元璋称兄道道、出生入死,却始终没有当面问过。
不是不敢。
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事儿太大了,也太敏感了。它关系到老朱这辈子最大的一个,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婚姻进化 魔王附身扮演成勇者的圣女妻子,体验陌生的人类生活 假面骑士撒舒拉 警察美母为救女儿独闯敌营,却在调教中迷失自我,逐渐淫堕~ 凡间修神 懒惰果实:开局被赤犬骂上热搜 小皇叔 重生40,火红年代从杀鬼子开始 剑鼎春深 末世:多子多福,开局捡漏班花 身为master自然要狠狠调教伪娘美少年!和尼莫船长及分身们的疯狂做爱! 光明神戒 得了玉玉症的…… 佣兵少女的新港 淫色综漫:我的美少女征服系统 天降“性”福:从天而降的寄生女友系列 擅长性斗的原高木同学 绿绿娇妻 荒野大镖客系统 张凤琉与他的小姨子和两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