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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页（第1页）

小红表情僵硬一瞬，好似从来没有预想过会发生这样的场景。谢离昼弄出这副纨绔的模样，全世界也奈何不了他，她只能作罢，转头看向剩下的四个人：“四位仙长应该不会和谢仙长一样有忌口吧？”　　“来我们村子的人我们都会好好招待的，这个肉真的很好吃，你们为什么不吃？”　　她这回说出来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脸上的微笑已经变成狞笑，给人一种只要有人拒绝就立刻暴起发难的感觉。　　寒柯夹了一筷子青菜，这是这桌里唯一跟泡菜没有关系的。他说道：“当然不会，但我早已发愿吃素，你的美意我心领了。”　　他说完，破釜沉舟地把菜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吞了。　　借口都被他们三个用完，凤敲竹他们没法，随意夹了块肉。见到他们吃了，小红才满意地点点头，不再盯他们。　　她一走，他们赶忙把嘴里的肉吐出来。凤敲竹脸色少见的有点难堪，那肉油脂丰润，即使吐出来了，油汪汪的感觉还是黏在她口腔里。她接过柳深青递过来的茶，漱了几次口，才勉强让这种感觉消失：“这肉不对。”　　“我也觉得不对，”叶弥弥道，“它太香了，我刚刚差点就真的吞下去了。”　　“香？”寒柯奇怪道，“但是那根青菜根本没有味道，索然无味就是用来形容它的吧，吃纸都比这个有意思。”　　他们对桌上的菜闻了闻，最后谢离昼下了定论：“只有有肉的菜才有香味。”　　其余的村民还在大快朵颐，只要是肉，他们一点残渣也没留下。谢离昼他们商量片刻，决定先去泡菜娘娘庙看看。　　他们起身一离开桌，周围的村民便齐齐涌上来，争抢撕咬着腌肉。乔之寿从角落里走出来，有些失望：“专门分出来的肉，你们怎么都不吃呢？”　　“那个乔之望不对，”走在路上，萧琐忽然开口，“在他宅子里办的晚宴，他却没有出现。”　　寒柯崩溃道：“这里除了我们还有正常人吗？”　　他们走到泡菜娘娘庙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神像修得格外高大，泡菜娘娘长得并没有特别之处，它睁着眼，唇角微微翘起，是一个温和的笑，但在寺庙拱灯的照耀下，越看越觉得阴森。它矗立在八层台阶之上，台阶每层都放了不同数量的红色陶坛。　　最下面围了半圈黑色陶坛，谢离昼数了数，只有八十八个。　　“真是除了泡菜娘娘就是泡菜，”柳深青道，“红色坛子按照八卦的方位和卦象对应数量摆的，看上去好像很诡异，但并不是邪术。”　　难道这个泡菜娘娘还真的是好的？　　叶弥弥提议道：“开个坛子看看怎么样，万一里面不是泡菜呢？”　　正说着话，庙祝却举着一把香走出来，塞到他们手里，微笑道：“既然来了，就给娘娘上柱香吧。”　　“娘娘会保佑你们的。”　　去找另外一个祭品　　众人面面相觑，在这种情况下，谁都没有去接那把香。　　见他们这样，庙祝脸色阴沉了下来，又把香往前递了递，几乎要戳到寒柯脸上。他嗓音干哑，说话时会发出嗬嗬的杂音：“不诚心信奉泡菜娘娘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那把香。寒柯像是遇见了救星一样往旁边一看，是萧琐。他把香抓在手里，盯着庙祝，隔了一会才开口：“我们烧了香，你能告诉我们泡菜娘娘的来历吗？”　　庙祝也同样看着萧琐，他的眼睛很浑浊，眼白处呈现淡黄色，还夹杂着明显血丝。他咧嘴笑了笑，指了指香炉：“等烧了香，我再告诉你们。”　　要拜泡菜娘娘，不仅仅是要烧香，三拜九叩完，还需要举着香绕着神像走三圈。大家分完了香，叶弥弥小声道：“我们还真要拜？”　　“这听上去就不靠谱吧？”　　柳深青道：“这也没有别的办法，我们知道的线索太少了。”　　他说完这话一抬头，谢离昼已经去香炉前点香了，看着模样是一点也不诚恳，两根手指随意地捏着三根香，往火苗上捅了两下就算完事。　　凤敲竹敛了神色，沉声提醒道：“凝神。”　　前面的三拜九叩都没有产生什么纰漏，寒柯没忍住抬头瞧了一眼神像，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泡菜娘娘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苦了。　　香烛飘起袅袅烟雾，萧琐跟在谢离昼身后，绕着神像转圈。第一圈刚转完，他脚下一软，好像踩到什么东西，接着低下头，有血液缓缓地从地面上溢出来。前面不再是谢离昼的背影，周围忽然出现无数阴魂鬼影，一点一点朝着他挤过来。　　“你为什么还没有替我们报仇？”　　“我们都死了，你却活着，你怎么好意思假惺惺地说自己很痛苦？”　　“快点来陪我们吧，快来，哥哥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他心里骇然，只觉得有异，下意识拔出腰间长剑，狠狠地捅了过去。　　“哎，”谢离昼走着走着，有什么东西直直撞上自己肩膀。他回头，眼神还未完全看清，萧琐就跌跌撞撞地栽了过来。他的右手呈一个握剑的姿势，手里却空空荡荡。谢离昼皱眉按住他，再一看，除了他之外，所有人动作诡异，明显被怔住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又朝着庙祝的地方看了看，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乱子，庙祝完全充耳不闻，专心致志地擦拭烛台。谢离昼只好走回去，干脆利落地把人劈晕。柳深青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一个人在那跟泡菜娘娘拜天地一样。谢离昼打晕他的时候，还听见他在嘴里嘟囔：“小竹……”　　忙活完，谢离昼把香插回香炉里，上前问庙祝：“我们现在香也烧完了，可以说了吗？”　　就在谢离昼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庙祝终于用他那破锣嗓子开口了，但讲出来的故事却和乔之寿说的分毫不差，一点有用的也没有。　　谢离昼用指腹揉了揉眉心，忍住脾气道：“这泡菜娘娘究竟是怎么救的人，她一个凡人把魔族给杀了？”　　“并非。”庙祝咳嗽了两声，浑浊的眼睛看着谢离昼，“杀了魔族的，是两个修士。”　　谢离昼挑起眉，没想到还有这层隐情，他奇怪道：“那怎么会只立了她的神像，那两个修士的呢？”　　庙祝一下一下地擦拭烛台，灯火随着他的咳嗽声一晃一晃的，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黑漆漆一片。无论谢离昼再怎么问，哪怕是把剑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开口了。　　半炷香后，柳深青他们从地上醒了过来。谢离昼把发生的事情跟大家简单一讲，叶弥弥疑惑道：“我们都中招了，怎么就谢明晦好好的？”　　凤敲竹想了想：“因为执念。”　　“我们或多或少都有执念，上香的步骤可能会产生什么导致执念被放大，谢明晦没有执念，也就不会被影响。”　　柳深青将胳膊搭在凤敲竹肩上，笑眯眯道：“明晦就是太没心没肺了。”　　谢离昼似笑非笑地瞧着他：“我刚刚还是打轻了。”　　“好了，”凤敲竹道，“天色晚了，怕有古怪，我们还是先回去。”　　“等一下，”寒柯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他怎么还没醒啊？”　　萧琐整个人歪在垫子上，脸色泛白，眉心皱得死紧，看样子还没清醒。柳深青环顾一圈，要么是姑娘要么脆皮要么是大少爷没有同理心，他叹了口气，正准备把萧琐扶起来，谢离昼却抢先一步把萧琐拉起来，说道：“我来吧。”　　寒柯一下子瞪大眼睛，惊讶之情溢于言表，感慨道：“谢明晦，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发现你原来是善良的。”　　“原来你还懂得伸出援手帮助他人！”　　好像怎么扶着都不方便，谢离昼换了好几个姿势，干脆把萧琐抱了起来。柳深青“嘶”了一声，其他人没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寒柯甚至凑上去看萧琐的脸，“他现在还没醒，是因为执念太深吗？”　　兴许有这个原因吧。谢离昼想起现在掌教师伯信誓旦旦的保证，说魔族进入秘境会修为全失，没有魔族会找死进来，让大家放心。不过他不还是进来了吗？但他没带佩剑，而且昏了这么久，看样子秘境还是对他有压制。谢离昼本来以为自己再次见到他一定会很生气，肯定要让他付出点代价，但真的见面了，谢离昼的那些报复想法又一下子灰飞烟灭，兜兜转转只化作两个字——算了。　　快回到乔府时，萧琐的眼睫毛动了几下，有要醒来的模样。要是放在之前，谢离昼可能想要逗逗他说点什么，但他始终跟他生着气，就算不追究了，倒也没有舔着脸凑上去的必要。　　谢离昼把他放下来，往柳深青手里一塞，简明扼要：“扶着。”接着他落后几步，跟寒柯并肩。　　柳深青：“……”　　没多久，萧琐垂着的头抬起来，柳深青放开他，轻声道：“醒了？”　　他先是抬头往前看，没看见自己想要看见的人，又扭头，瞧见谢离昼不知道跟寒柯说着什么，他才把视线收回来，低低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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