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段话,周围修士对仙尊的崇拜之情更加高涨:“望昭仙尊实乃吾辈榜样。” “若是能见到仙尊一面,死而无憾了。” “也不知道今年谁能有幸当上仙尊首徒。” 休息片刻后,众人接着赶路,雁嘲同雾尘宵一起上了宗门里唯一一只老破小灵舟,瞧了眼他的脸色,好奇道:“你怎么啦?” 雾尘宵方才在听到”微风断霞”六个字时面色就开始僵硬了。 “微风”说的是鱼晚卿的剑意,杀意被柔柔裹着,挥剑似春风拂面,却能直取对方首级,而断霞直白的多,据说谢无酌他是在悼念亡妻 灵舟穿云而过,破风声连同雁嘲的话一同送进雾尘宵耳朵里,躲都没法躲:”如果我也能跟望昭仙尊一样,只要听到名号就能让妖魔腿软就好了。” 他还在对方才听的故事意犹未尽,感慨道:“好想知道仙尊那时候经历了什么啊,我猜他可能是得到了一个大机缘。” 不,完全不是。 雾尘宵有些心如死灰地想,谢离昼当年只是被我关起来了。 哪来的什么机缘,说是命劫也不为过。 雁嘲继续道:“应宵,你说仙尊当年在吞天阵法外面站着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这边话音刚落,雾尘宵还未回答他,离他们最近的那支灵舟忽的探出脑袋,是个模样姣好通身气派的姑娘,看着就是哪家的大小姐,她道:“我听过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 雁嘲好奇地接她的话:“还有什么说法?” “望昭仙君当年在结界外连站三天并不是因为心中悔恨,”宫檀眨了眨眼睛,一下抛出个足以把人砸晕的消息,“他是在悼念亡妻。” “什么!” 雁嘲愕然,被惊得思绪不宁,控制灵舟的灵力不稳,跟着他一起打了个摆子,在空中猛然一个摇晃,差点把站在边上的雾尘宵甩下去。 他愣怔道:“是我被困在小镜台太久了吗?外头竟还流传着这样的说法……” 雾尘宵堪堪稳住身形,心中也是涌起惊涛骇浪。谢离昼当年是有个婚约的对象,但是他在使用吞天阵法时凤敲竹并不在其中,哪里就死了呢? 雾尘宵上前一步,问宫檀道:“此话当真?” 宫檀笑意盈盈,一只手搁在灵舟上撑着自己脸颊,另一只手卷着垂下来的黑发,道:“这当然是流传最广也是最可信的说法。望昭仙尊消失的那半年里,我觉得他定然是和什么人私定终身去了。” “而且我还打听到了一个旁人不知道的消息。”看着面前两人震惊的神色,宫檀得意道,“望昭仙尊在吞天结界消失后进去过,当时那片地方已经是万分狼藉,他却执意寻找着什么。最后,只是带了一个断掉的、只剩下短短一截的剑柄出来。” “如此这般,必然是有隐情。仙尊年少时便那般放浪不羁,怎会轻而易举地收心回头?” 雾尘宵在听见什么私定终身一类的话时就把身子转过去假装看风景了。雁嘲倒是听得瞠目结舌,嘴巴都忍不住张大。 “望昭仙尊竟还有这般风流往事,凄美无比,实在是令人唏嘘。” 此番聊完实在是增长了许多见识。雁嘲对宫檀拱拱手,介绍道:“在下渡雨宗雁嘲,旁边这位是我的师弟。想必姑娘也是来参加此次大赛的吧?” 宫檀下巴微抬,面上一片傲气之色:“上京宫家,宫檀。” 上京宫家,天下财力最为显赫的家族,可惜族中皆是经商之人,修士少之又少,唯有二十年前其宫家长子宫闻意在降生时天有祥瑞,十岁时便被青池宗长老收徒带上宗门修炼,已然是这一辈中的佼佼者。 雁嘲肃然起敬:“原来是宫家小姐,幸会幸会。” 像是早就料到雁嘲的反应,宫大小姐也是从小被人恭维惯了,显得有些兴致缺缺,转而把目光移到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雾尘宵身上。 “你眼睛瞎了?” 还真是好生冒犯,雁嘲哽住,却也不想跟她计较,想说点什么带过这个话题让两方都不生气,还未想出来,就听见自己的师弟开口:“只是受了小伤。” 他眼睛虽然遮着,但露出来的高挺鼻梁和优越得挑不出错的下半张脸足以给所有人一个遐想,单是这样看着,就有种冷清孤傲的美,若是还能笑一笑,可真是集风月于一身。 宫檀对他的印象不错,雾尘宵这样生硬的回答她也没恼,还屈尊般说道:“若是你们宗门治不好,我可以帮你找医修,宫家治疗这种小病也不过是动动手指。” 旁人要是能得到宫大小姐这样的话,早就感动得五体投地要当牛做马了,雾尘宵却似根本不在意一般地点了点头,旁边一靠,不再说话。 简直不识好歹。 宫檀气极,雁潮见她面色不虞,急忙开口打圆场:“哈哈,我这个师弟性格是有些古板,我跟他说话他也这样闷闷的。” 这话又不知道戳着宫檀哪了,她狠狠瞪了雁嘲一眼,而后一扭头,辫子跟着她的动作飞快地在空中打出一个弧度,进了舱内再没出来。 雁嘲看了眼自家宗门破旧的灵舟,心焦得都快上火,他幽幽道:“我的好师弟,你怎么把人家宫大小姐得罪了。” 啊? 雾尘宵茫然得不能再茫然:“我做什么了?” “就是你什么都不做她才不高兴啊。” 一百年前雾尘宵当魔头的时候没人敢这样挑剔他,几乎是连大气也不敢在他面前喘,时过境迁,现在也轮到他遭报应了。 想到这,雾尘宵却是又愣了愣,恍然之间已过百年,记忆混杂,但还是能从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中找到些模糊片段,二十一岁的谢离昼少爷做派地靠在椅子上,神色不耐,冷嘲热讽。 “你怎么这么古板?” 抽回神,雾尘宵从善如流对雁嘲道:“抱歉,没注意。” “……” 方才在听见望昭仙尊是谢离昼那一刻,雾尘宵就开始思考此刻从灵舟跳下去速速离开的可能性。可转念一想,他与谢离昼并未隔着血海深仇,不过是些年少气盛的摩擦,谢离昼最多觉得屈辱,对他也应没熟悉到隔了百年换个壳子还能一下子认出来的地步。 虽然明晦心眼小得只有一点点。 青池宗在溪灵山上,山下周遭早已经热闹一片,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小贩卖的东西也是稀奇古怪,雾尘宵随意打量,竟还看到一个卖连心符的。 边上立的木牌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必让仙尊念念不忘”。 小摊边上早就挤满了人,吵吵嚷嚷:“此符真的有这个效果?” “听说望昭仙尊玉树临风俊美无双,这个可以让他娶我吗?” 摊主抹了抹额角上冒出的冷汗,心道娶你不行取你小命对望昭仙尊还是易如反掌,口头上却还是什么都敢答应:“当然当然,此符只要二十文,童叟无欺……” 雾尘宵没说什么,雁潮手里抱着剑,对此不屑一顾:“这样的鬼话都信,必然是那些妄图捡漏的外门弟子,若是持玉者还抱有这样的想法,不如早点认输。” 入山者需拜帖或玉牌,雁潮给自己这个师弟当老妈子当习惯了,东西都是他来收着,甚至还给雾尘宵备了好几条白纱以防万一。 自然也没出现雾尘宵想着自己没带玉牌入不了山然后离开的场景。 真可惜。 魔族和修行者向来势不两立,雾尘宵上辈子活了十八年还从未这样堂堂正正地进过青池宗,更别说熟悉里头的布景。非要说的话,后山封印他倒是相对熟悉一点,好歹偷偷进过一次。 越往溪灵山上走灵气越发浓郁,呼吸吐纳间灵力运转便可丹田充盈。持玉者皆是这一代的天之骄子,抓紧时间都在拼命提高自己的修为,唯恐落下旁人一步。也就只有雾尘宵,气怎么进去的就怎样原封不动地从他身体里流出来。 哪来的傻子。 众人脑海里随即又浮现出第二种可能,莫不是此人修为已经高到深不可测、对此不屑一顾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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