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丧子之痛不好受,哀哉痛绝。
&esp;&esp;韦旌是个浑不吝的性子,自小玩世不恭、时常不听父母教诲。
&esp;&esp;性情温和如韦玄,遇上这么个儿子也头疼,以前没少教训他,被气得过火了甚至会动手直接上戒尺。
&esp;&esp;后面聚少离多,他流离在外做官,罗晓带着孩子们回乡抚养。
&esp;&esp;数年光景仿若过眼云烟,倏然而逝。
&esp;&esp;想到过世的儿子,韦玄能想起的寥寥无几,除却在他幼时打过、训过的场景,竟然只有对不起他、玷污他的妻子的惶恐愧怍。
&esp;&esp;身为人父,何其失职,何其畜生!
&esp;&esp;韦旌没了,罗晓连日悲戚痛哭,恨不得就随他去了,对韦玄彻底失望寒心,没了破镜重圆的心思。
&esp;&esp;路遇洪流冲垮山体是意外,但罗晓认为儿子的死韦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esp;&esp;都怪他死咬惠王不放,不惜触逆君王,拼死也要弹劾惠王,结果将自己弄进大牢不说,全家也有跟着倒霉的风险。
&esp;&esp;工部这才多事,将还在观政学习的韦旌支开去外地,才有了这场横祸。
&esp;&esp;罗晓与儿子生死两决别,也誓与韦玄割席,此后死生不复相见。
&esp;&esp;十一月的天冷极,有了身孕裴蕴不敢轻易受凉,怕影响腹中胎儿,房里炭火烧得旺。
&esp;&esp;一阵冷风刮了进来,停在门口处。
&esp;&esp;裴蕴抬眼,看到烛光映出的长长人影,心一跳,眼中已氤氲一层朦胧水气。
&esp;&esp;过了半晌,他走过来,在距离裴蕴很远的地方坐下,目光难以克制地在她脸上游走。
&esp;&esp;当裴蕴小心看过去时,他迅速垂眼,眼睑颤动数下,重重呼出一口浊气,最终忍不住大步行至榻前。
&esp;&esp;强忍想将她拥入怀抱的冲动,韦玄探手到她腕间,隔着一层衣物,听她脉息。
&esp;&esp;他又不是大夫,也不大懂医理,是读过几本医书,但直接上手诊脉无异于送只会纸上谈兵的人上战场。
&esp;&esp;听不明白,也看不明白。
&esp;&esp;但他就是想听听她的脉搏,还有他们的孩子。
&esp;&esp;他造孽才有的孩子。
&esp;&esp;裴蕴不声不响,任由他微凉的指节静静贴着手腕。
&esp;&esp;虽这般近乎贴身触碰着,但他们好像,又变得很远了,遥不可及。
&esp;&esp;两人都未曾明言,都没有提到过韦旌哪怕一句,就成了这样,半生不熟,就连疏离都透着尴尬别扭。
&esp;&esp;过了很久很久,韦玄才打算撤开手,袖子挡了一下,指尖意外划过她掌心,两人心弦同时一颤,双双想急忙缩手。
&esp;&esp;手却完全不听使唤,一触即分之后,十指缠绕在一起紧紧交扣。
&esp;&esp;韦玄按住她的手欺身上去,她的脸近在咫尺,秾密眼睫因受惊无措忽闪,撩拨得他呼吸紊乱,不管不顾亲上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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