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阿肆也是我的亲人,我不想因为我们俩的事给他心里添堵。”
连城徊从他颈窝抬起头,看着怀里少年纠结又执拗的模样,心头一软,吻了吻那微皱的眉宇,“好了,别为难自己,我去跟他谈。”
“你别!”谢骁连忙拉住他,“叔叔你性子太强势,去找他哪里是谈,分明是直接通知嘛!阿肆本来就怕你,你去说只会让他更憋屈难受。”
他看着连城徊眼底清晰的红血丝,心里又泛起心疼,男人连夜奔波赶来,一路都没休息,眼底的疲惫根本藏不住,他软声哄着:
“叔叔你就在房里躺下休息会吧,我去跟他说就好。”
好说歹说安顿好连城徊,谢骁才轻手轻脚带上门走出去。
外厅里一片狼藉,桌椅歪斜,瓷片碎了一地,显然是刚才连城肆生气时弄的,此时早已没了人影。
他在屋里找了一圈,最后在院子里的花圃边,看到了连城肆。
青年独自坐在石凳上抽烟,阴影里,火光忽明忽暗,地上已经扔了两三根烟头,背影看着格外落寞。
谢骁慢慢走过去,在他身边轻轻坐下,轻声叫道:“哥。”
连城肆指尖的烟顿了顿,把吸了一半的烟按灭在地上,垂眼不看他,哑声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年开春,我们才正式在一起的。”
“正式在一起?那岂不是之前就已经……”他说得艰难,喉结滚动,终是忍住话头不想在少年面前把话说得太难听。
他抬头朝谢骁看去,眼底猩红一片,追问:“是不是我父亲强迫你的?”
“不是,是我先喜欢上叔叔的。”
“阿骁!”连城肆猛地拔高声音,满是震惊,眉头死拧成一团,“你是不是搞错自己对我父亲的感情了!”
他心里仅剩一丝侥幸,试图说服谢骁,也说服自己,
“大伯大伯母走得早,你那时候才十三岁,突然没了依靠,一个人颠沛流离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你心里缺安全感,太想有个家,太想有人护着你了。”
“我父亲对你好、照顾你,给你安稳的生活,你才错把这份依赖和感激当成爱情,可这根本就不是爱啊!”
他语气愈发急切,眼底满是哀求,“阿骁,你要是真的喜欢男人,哥不反对,哥身边有很多跟你年纪相仿、又优秀又靠谱的男生,我都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你试着跟同龄人相处,他们懂你的喜好,能陪你疯陪你闹,跟你有共同话题,你别盯着我父亲了……你还年轻,这条路太难走,这份感情也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不要一错再错了,让自己在未来后悔……”
“好不好?”
顶撞
连城肆殷切地望着谢骁,只是等来的结果,注定要让他落空,“不好。”
“除了连城徊,我谁都不要。”
寒风徐徐,他的心是碎得彻底,只听少年继续道:
“我不用你跟我讲这些大道理,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也不是分不清亲情和爱情的傻子。”
“我想抱着他、想吻他,你觉得这是对一个长辈该有的心思?我还想和上床,这也算是亲情吗?”
这话太过直白,太过惊世骇俗,连城肆哑然。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温顺乖巧的谢骁,会将这般悖德的欲望,说得如此坦荡,没有半分遮掩,反倒让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谢骁的声音轻却坚定,“我和叔叔之间的感情,从来都不是你想的那样随意简单。”
“那些难熬的日夜、那些撕心裂肺的挣扎,你根本不知道,也无法体会。”
“这辈子我就认定他了,绝不后悔,也希望你能接受这个事实。”
“可是你们这是违背道德伦常的啊!”
连城肆彻底爆发,语气急切又凝重,死死盯着谢骁,“就算你们执意在一起,也不会被别人接受,你会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异样眼光里,更会让整个连城家遭到外人的耻笑和编排,这些后果你们都不在乎吗?!”
“而且你了解过我父亲吗?”他乘胜追击,“你只跟他相处过一年就这么放心信任他?”
“你有没有仔细想过,为何圈子里那些人都那般惧怕他?你只见过我父亲温和体贴、对你百般包容的一面,根本就没有见过他阴狠凶残的模样,不知道他手段有多狠,心性有多冷——”
“连城肆!”
一声冷喝骤然打断他的话,连城肆背脊猛地一僵,呼吸顿住,那道声音太过熟悉,是刻进骨子里的忌惮与敬畏。
谢骁从怔忪中回神,闻声侧身歪头望去,只见不远处,连城徊静静立在那里。
“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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