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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他似乎，很久，没有跟人，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了。
他抬起手，有些生疏地，拍了拍弟弟的后背。
“你不是我让你成为的。”
程砚的声音，有些低沉，但却异常的温柔。
“你，只是成为了，你本该成为的样子。”
“去吧。”
他松开手，看着程屿的眼睛。
“去告诉那些美国佬，什么，才叫，中国律师。”
程屿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桌上的护照和机票，没有再回头。
他走出办公室，穿过长长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明亮的落地窗。
窗外，是广阔的，蔚蓝的天空。
一架飞机，正从天空中，呼啸而过，留下一道，笔直的，一往无前的，白色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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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往大洋彼岸的新战场
程屿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仗，浑身的劲儿都卸了，只剩下一种轻飘飘的、不真实的感觉。
秦峰他们还在旁边兴奋地大喊大叫，商量着晚上要去哪里庆祝，要把程屿灌倒。江淮勾着他的脖子，唾沫星子横飞地规划着庆功宴的宏伟蓝图，从京州饭店的佛跳墙，说到会所嫩模。
程屿只是笑着，听着，偶尔点点头。
他知道，这场胜利，对星核科技，对秦峰，对王德明教授，意味着什么。那是绝处逢生，是沉冤得雪，是正义最终没有缺席。
可对他自己来说，除了胜利的喜悦，心里还有点别的什么东西。
那个来自国外的电话，那个姓任的男人，那句“十亿美金”，那句“敢不敢跟全世界最顶级的鲨鱼掰一掰手腕”，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回到律所，赵文昕第一时间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瓶冰水。
“给，看你嗓子都快冒烟了。”她把水递给程屿，眼神里带着一点点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关心，有欣慰，还有一丝……担忧？
“谢谢昕姐。”程屿接过来，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总算把心头那股火热给压下去了一点。
“小屿，你真的要去？”赵文昕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程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肯定是从他哥程砚那里听说了。
“嗯，想去试试。”程屿点头，没有掩饰。
“对方是美国最顶级的律师天团，首席律师詹姆斯·麦克吉尔，三十年从业无一败绩。这案子，不好打。”赵文昕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透着凝重。
“我知道。”程屿看着她，“正因为不好打，所以才想去试试。总不能一直在家里打顺风局吧？”
赵文昕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为兴奋和期待而闪闪发亮的眼睛，忽然就笑了。她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那个刚进律所时，还需要她手把手教着写法律文书的实习生了。
他长大了。
“去吧。”赵文昕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领口，“不过，在美国那边，不比国内。凡事多留个心眼，别一个人硬扛。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整个盛恒，都是你的后援团。”
“知道了，昕姐。”程屿心里一暖。
江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把揽住程屿的肩膀，大着舌头说：“小屿！你他妈放心去！大后方有我呢！你要是钱不够，哥们儿我把我老婆本都给你寄过去！你要是被人欺负了，哥们儿我立马飞过去，非得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京州小爷！”
刘源也推了推眼镜，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话：“程屿，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是最重要的。”
程屿看着眼前的这群伙伴，鼻子有点发酸。
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一周后，京州国际机场。
程屿只带了一个简单的行李箱，轻装简行。
来送行的，只有他哥程砚。
兄弟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一架架飞机起飞，降落。
“哥，你说，那个姓任的，为什么会选我？”临走前，程屿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他哥程砚的名气，比他大太多了。按理说，这么大的案子，找程砚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因为你便宜？”程砚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
“……”程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哥，你能不能正经点？我这都要上战场了。”
程砚转过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因为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律师，是一把刀。一把，敢于刺破黑暗，不计后果，一往无前的刀。”
“我做不到。”程砚的声音很平静，“我的身后，是整个盛恒，几百个家庭。我走的每一步，都必须计算成本，衡量风险。我不能输，也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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