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昭昭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奇怪,还是因为系统的原因,她能够感受到这个青铜人偶中是有灵魂的,是个年岁不大的女孩的灵魂,爱唱歌,爱捣乱,也爱热闹,便给这个灵魂取名为小鱼。今日和这么多小孩一起玩耍了一番,她很是高兴,便愉快地唱起了歌来。 因着子不语的造型在外人看来是有些诡谲的,故而聂昭昭出去算命的时候都不会将子不语取出来,反而是用漂亮的月升海楼更多。 聂昭昭也知道小鱼平日里只能孤零零地待着很是寂寞,于是当小鱼可以出现在外头的世界中时,聂昭昭便会格外地配合她,在小鱼唱歌的时候也会熟练地跟上喊那么几句。 歌声幽幽,并不悦耳,反而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诡异,让人听着只觉得毛骨悚然。 唱歌的人和魂却不觉得有什么,聂昭昭就这么坐在骨手上,晃悠悠地在江面上飘荡着,确定江边没有其他人。 当年在大唐,那名衍天弟子没法违背天命,复活同门,但是在这个世界聂昭昭却能够在算出天命之后,阻止悲剧的发生。虽然聂昭昭能够“逆命”的最大原因是因为这些孩子对于天下大势而言无关紧要。 但聂昭昭一点也不气馁。 这些孩子对天下大势无关紧要,但是他们却是每个家庭中的珍宝,他们对每个家庭都重要极了。 她就这样坐在骨手上继续巡视着,确保不会再有孩子在她没有看到的时候再在浅滩边玩耍。 二胖等人咋咋呼呼地跑到了家中,将自己的遭遇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遍,着重夸赞了一番聂昭昭的本事。 小孩的声音本就又尖又细,穿透力极强,一群小孩聚集在一起,声音便越发刺耳。 听到小孩们转述的话语,家长们都变了脸色。 其中亦有不明事理的略带抱怨道,“这个小昭也是的,和娃儿们说这些爪子嘛,这样晦气的话哪里是能够随便说的?”他虽然知道聂昭昭这话是为了将自己小孩吓走不要跑去那边玩耍,但出于避谶的心理,他还是不想要听到这种话。 “好了,小昭也是怕娃儿们落水嘛!” “那换个说法噻,说这过,多不吉利噻。” “不说凶些,娃儿啷个听话嘛?”王大婶打断了那人的抱怨,她生得高,又因为常年杀猪,一身的腱子肉,旁人也不敢惹她,顿时讪讪地闭上了嘴,只是犹有些不服气,挤眉弄眼的,一看就是心里有话在嘀咕。 几个小孩虽然年纪小,却也能够看得懂些眉眼高低,听到这话,一双眼睛滴溜溜一转道,“爹,昭昭姐姐的话是骗我们的吗?那我们还能去——,哎哟,痛痛痛。” 这孩子的话没有说完,就遭遇了老父亲的无情大手,被拧住了耳朵。 “玩玩玩,就知道玩,把你家爹的脑袋给你当球玩要不要嘛?” 小孩闭嘴了,不说话了,其余的小孩也被大人哄到屋子里去了,不管聂昭昭是不是吓小孩的,为了避谶,他们最近一段时间都不打算放小孩出去玩了。 有的小孩不想答应,犹犹豫豫的不肯动,于是立刻遭遇了来自家长的紧箍咒。 “劳资数到三,别逼劳资扇你啊。” 最后不得不乖乖地回家,不再想着去浅滩玩。 就在一群人打算散了的时候,忽的有人抬头道,“你们看看那云,是不是要比前头时候更厚更深了些噻。” 都是从小生活在江水边的人,很快就有人伸出了手感受着风道,“这风不太对头。” “是不是要下雨喽?” 听到这么说,众人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开始收拾自家的摊子,生怕货物被雨水打湿了。 众人忙碌了好一阵子,没有见到雨水,却看到了有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惊魂未定道,“涨水喽,涨得好恼火,码头都被淹喽,吓死过人了!” 衍天3:水淹大佛膝 一股后怕从脊椎涌了上来,一路攀升,令众人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倘若没有聂昭昭的那一吓,这些孩子估计还在浅滩处玩呢,哪里会回家?等到江水暴涨,他们焉有性命? “这小昭聂姑娘,原来真是高人啊” 不知是谁,喃喃说了这么一句。 王大婶也想起了今日找聂昭昭算的卦象,略有波折,但有贵人相助。这个贵人原来是小昭吗? 家长们抚着心口给自己顺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涌上心头,方才那个觉得聂昭昭说话不避讳的男人也忍不住抬手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我这张烂嘴哦,等明儿我一定要去找聂姑娘好好算一算。” 一群家长都下了决心,打算明儿就找聂昭昭算一算,并且要好好给聂昭昭宣传宣传,拉拢更多的生意。 只是他们不曾想到,此后多年,再也没有见过聂昭昭,只是偶尔从来往的行人嘴里听到了一个姓聂的神算子的传奇故事。 每每这时,这些人都会与有荣焉地提起江水暴涨之事,为那位神算子之名再添几抹神秘的色彩。 乐山大佛下,两个孩童正顺着小径踱步。 “吃芝麻糖吗,给你。”其中一个孩子有意找话题聊,便摸出了自己得到的芝麻糖递给新认识的小伙伴,只是说完这话后,他忽然一愣,惹得他的小伙伴朝他看了过来。 “怎么啦?”小伙伴看着有些呆愣的朋友,不解地问道,“是想起什么要紧的事情了吗?” 这孩子摇了摇头道,“不是,今日在来此处之前,我爹带我去镇上吃面,遇到一个很奇怪的人。她给了我两颗芝麻糖,让我一颗自己吃,一颗给刚认识的朋友。” 说到这里,这孩子脸颊泛起淡淡的粉色,他名为聂风,是北饮狂刀聂人王的儿子,小的时候,也曾有过快乐的日子。可六岁那年,他的母亲无法忍受隐居的清贫生活离家,他的父亲便好似疯了一般,对聂风不似往日那样温情,一直都很是严酷地训练他,因此他长这么大都没有过朋友。 而现在面前的孩子,是他第一个真正的朋友,哪怕两人才认识没有多久。 聂风的朋友是南麟剑首断帅之子,其名断浪。 南麟剑首,北饮狂刀。断家有祖传宝剑火麟剑,而聂家亦有家传宝刀雪饮刀,两人一南一北,江湖齐名,他们是天生的对手,却又从未真正地交过手。 这次聂人王带着儿子聂风千里迢迢从塞北赶到嘉州,为的就是和断帅一决高低。 如今两人在上方打得火热,但是聂风和断浪则在下面聊得开心。两人本就年纪相仿,家世相当,再加之刚才断浪遭遇了附近的恶霸拳凶的袭击,是聂风帮忙一起将拳凶打跑的,两人共同经历了这些,故而哪怕是才见面,也将对方视为了朋友。 “镇上?我天天要测量水位,不常去镇上。是谁说的?这般厉害?”断浪还是个小孩,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听到这样新奇的事情顿时起了好奇心,他拿着那颗糖左看看,右瞧瞧,最后剥开糖纸,将芝麻糖放进了嘴里,笑道,“真甜。” 聂风也跟着剥开了糖纸,将芝麻糖放进嘴中,说起了今日和父亲在镇上遇到的事情,从对方给陌生大婶算命时漂亮的戏法说到自己偷看被发现,还说了自己差点被聂人王打时对方那奇异的身法,以及最后莫名其妙地送糖。 断浪哪里听过这样带着奇幻色彩的事情,听得眼睛亮闪闪的,只觉得嘴里的糖也更甜了。 “你为什么天天要测量水位?”聂风对小伙伴的行为不解,很是好奇地问道。 断浪指着一处斑驳的石壁,“你瞧。” 聂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石壁上正好刻着几个大字,“水淹大佛膝,火烧凌云窟”。 “传说,只要江水暴涨到大佛的膝盖处,凌云窟就会燃烧起来,我断家一直守在此处就是因为这事,爹他每天都叫我来度量水位,便也是因为这个传说。” 聂风不解地拧起了眉头,“可是这凌云窟与大佛的膝盖差不多高,如果水位暴涨,凌云窟应该也会被淹没啊,怎么会着火呢?” 断浪摇头,诚实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爹让我每日量水,我就量了。” 两人正不解地看着这石壁,忽的听到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循声望去,却见江水忽然暴涨数丈,声势浩荡而吓人。 断浪看得目瞪口呆,“涨涨水了,真的涨水了。”他急急忙忙拔腿就要跑,要将此事告知断帅。 “你看!”聂风一把拉住了断浪指着大佛顶上正在激战的两人,原来是聂人王和断帅已经打到了此处,两人交战正酣,压根无意顾及其他。 就在两人惊愕地看着两人的对战时,危险却悄然靠近,又是一个巨浪,聂风和断浪就这么被卷入了江水之中。 暴涨的江水又急又凶,两人好似一片枯叶在其中翻滚着,随时都会被水势搅碎。 断浪大声呼救,然而打得火热的断帅压根就听不到他的声音。聂风竭力想要安慰小伙伴,他虽然也被卷进了浪中,但从小因为聂人王的不当人父,让他数次身临险境,这让聂风足以在各种危险中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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