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把荷花听得满头黑线,心道茉莉还一旁坐着呢,当初郭媒婆来把蒋家吹得天花乱坠,其中很重点地就介绍了蒋家家底儿殷实,女儿嫁过去不吃苦,以后做少奶奶有人伺候,结果如今见蒋家这桩婚事算是板儿上钉钉了,又开始反过来说自己。这可真是指着一张嘴吃饭人,上下嘴唇一碰,说黑是她说白也是她。
方氏也有点儿听不下去了,尤其是当着两个没出门儿女孩儿面儿,说什么纳妾收房话,也实是太不像话了,这郭媒婆喝了两杯水酒就开始满嘴胡吣,但是又不好明着说不好听话,毕竟得罪了媒婆这事儿可小可大,她走家串户,若是说几句什么模棱两可话,到时候说不定坏了自家闺女名声。
所以方氏伸筷子夹了个鸡腿放郭媒婆碗里道:“婶子你多吃点儿,我家茉莉这件事儿让您来回跑了这么多趟,我这心里都老大过意不去呢,荷花以后许是也少不得麻烦您,不过她年纪还小,上头还有个堂姐没说人家,现还不好提这事儿,等到时候要说亲了,我指定找您帮着给踅摸几个好人家,就怕您贵人事忙,到时候顾不得我们家了。”
“瞧这话说,哪儿能啊,顾不得谁也不能顾不得你家!”郭媒婆吃满嘴流油,但还是没忘了荷花这档子事儿,就问方氏,“荷花堂姐啥样?若是要说亲事,如今我这儿手里有好几户哥儿到了说亲年纪,家里都让我先给寻访着呢!”
“哦,那孩子是荷花三叔孩子,不过如今爹娘都不身边儿,是我公婆带着呢,可不是我能做主事儿。”方氏岔开话题不想多说,可是郭媒婆却还是扒着荷花不放。
“我跟你说,我家有个圆房亲戚,那家有个儿子,小时候我就瞧见过,聪明得很,今年过年时候又见着了,如今正他们村里学堂念书,长得一表人才,说话办事儿都跟小大人儿似。”郭媒婆说着忽然一拍大腿道,“不过俗话说,人无完人,这么好一个孩子,就是命苦,自小没了爹娘,也是被爷奶拉扯长大,家里是穷了点儿,但是孩子肯上进以后肯定能好起来不是……”郭媒婆扯起来就有要长篇大论架势。
方氏只好再次转移话题说:“不过说起来,我还真有门儿亲事想让您给踅摸踅摸。”
“啥亲事,你只管说,我老婆子这辈子没别本事,但是这保媒拉纤儿事儿,找我就绝对没错!”
“我家住着那个良子您见过吧?模样人品都没说,可惜也是命苦,是个孤儿,不过跑山种地啥都能拿得起来,如今跟我家一起做点儿小买卖,也有些许私房存下了,我眼瞧着他年纪不小了,心里也是给他着急,所以就得烦劳婶子给好生看看了。”方氏这倒也不算是胡乱扯出来借口,本来就说今年该给良子说媳妇了,结果被杨氏和芍药那事儿弄得一怄气,倒是拖到现才拿出来说。
郭媒婆一听是个孤儿,还借住荷花家里,顿时就没了什么兴致,但是刚才包票打太满,只好勉强地应了下来,不过这下倒是没了瞎扯心思,安安生生地吃完了饭,拿了方氏给包红包儿,抹抹嘴心满意足地走了。
荷花被郭媒婆话呕得不轻,茉莉又有些担心什么纳妾事儿,两个人都有些心事重重,晚上洗漱完了,本打算放下心事好生儿地睡一觉,谁知道半夜里就听见后院儿里大黑拼命叫,还有杂乱声响,荷花顿时一个骨碌爬起来,心里就是一个咯噔,难不成还真让自己猜中了?
大黑叫声音太过凶猛,而且接连不断,家里几个屋子灯陆续都亮了起来,荷花套上衣服一边往外跑一边系扣子,她不敢自己直接出去,若是当真有人偷摸半夜过来,她可是打不过人家,所以顺手拎了把柴刀去拍东屋门,祝永鑫很就出来了,拎了根棍子就打开后门出去。狗狂吠忽然戛然而止,隐约传来一声呼痛,大黑就只剩下低沉呜呜声。
荷花心里大喜,也举着灯跟出去,果然见大黑死死地咬住了一个人裤子,黑色裤子上已经浸湿了一片,不知是大黑口水还是那人受伤血。
祝永鑫上前跟那人撕扯了几下,良子也跑过来帮忙,很就把那人制住了,荷花举着灯过去一看,果然是魏家老幺儿,不由得鄙夷地朝他啐了一口道:“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还真是没让人失望。”
魏老幺儿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就被抓住了,慌不择言地说:“祝二哥,我是出去玩儿回来晚了,结果就翻错了院子,我……”说了半截就觉得不对劲儿,不用人说自己就讪讪地住口了。
“呸!”祝永鑫鄙夷地说,“你当是以前呢,我家跟你家挨着,你说翻错了我可能还信你,如今咱们两家离得八丈远,你还这么扒瞎,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啊?”
荷花扯着大黑松了口,打了盆儿水给黑子喝,又从屋里拿了块儿饽饽拜碎了泡上肉汤,看着大黑吃得香甜,摸着它脑袋夸道:“大黑真是好狗,以后有这样不要脸半夜翻别人家院子,就得往死里咬!”
魏老幺儿哎呦一声,冲着荷花嚷道:“荷花侄女儿,用不用这么毒啊?”
“我说是爬我家院子人,难道你还打算以后再爬?”荷花扬声问道。
祝永鑫用力扯了魏老幺儿一把问:“你老老实实地说了,到底是来干啥?咱们两家这么多年交情了,我可不想因为你败坏了。”
“祝二哥,我不骗你,我真没什么坏心,我、我其实是想来借钱……”魏老幺儿眼睛一转就又编出个说辞。
“借钱不白天来走正门,大半夜过来借哪门子钱啊?”祝永鑫明显不信。
荷花直接给他揭穿了道:“你若是来借钱应该翻前院儿,那边杖子矮还好翻,再说就算你翻是后院儿,翻进来不直接去敲窗户叫人,又爬到里面这倒杖子里干啥?我家大黑可是被圈里面这道杖子里,难不成你就是故意进来等着被狗咬啊?”
魏老幺儿这下无话可说了,祝永鑫扯着他进屋,把他裤子剪开冲洗了伤口又上药包好,这才道:“大半夜你也别回家了,我家对付到天亮,明早我跟你一起上你家去,问问这到底是咋回事儿。”
听着开始话魏老幺儿还挺高兴,以为祝永鑫要放过自己了,但是听到后面他脸顿时垮了下来,哭丧着脸道:“二哥,你饶了我这次吧,我说实话,其实我就是没钱了,想来你家偷两只鸡,你千万别告诉我爹,不然我肯定被老头子打死……”
荷花听了这话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儿,如果魏老幺儿没有什么别企图,肯定不会费这么大力气来夜谈自家后院儿,可他这会儿这么痛地承认了要偷鸡,却让人觉得其中似乎有大阴谋。
“行了,哪儿那么多好说,你就灶间这儿坐着眯会儿吧,我陪着你一起,你也别给我耍什么心眼子,咱们两家都是一个村儿,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若是不想让我给你闹个彻底没脸,你就好好地这儿呆着吧!”祝永鑫说着也搬了个椅子灶间坐下,孤岛着烟袋锅准备抽一袋,对荷花和良子道:“都回屋睡觉去,有啥事儿明早再说。”
荷花先去告诉方氏和小秀出了什么事儿,免得她们屋里担心,自己回屋之后,茉莉赶紧问:“这外头是咋回事儿啊?”
把经过大致说了一遍,荷花摇摇头道:“我觉得不是那么简单事儿,可能是惦记着咱家蘑菇来。”
“不至于吧?”茉莉有些不敢相信,但是想想那蘑菇卖得那样贵,说是被人惦记上也不足为奇,不由得皱眉说:“那可怎么办好?弄个不好就容易伤了两家和气。”
“让爹去处置就得了。”荷花钻进被窝里,“咱们都是小辈儿,这事儿上没法说话,不然爷那边肯定会不乐意。”
第二天一大早,祝永鑫就拖着魏老幺儿去了魏家,荷花说是自己不搀和,但是又想去看看到底会怎么解决,便也跟着去了,打算只一旁看着不支声就是了。
魏家似乎正做早饭,烟囱冒出白烟,屋里还隐隐传出来熬番薯粥香味儿。老魏头许是刚起来,正蹲门槛子上抽烟,魏林氏院儿里喂鸡。
两个人见祝永鑫把自家老幺儿捆着手就扯进来了,都十分奇怪,老魏头起身儿问:“你们哥俩这是闹哪儿出啊?”
“魏二叔,咱两家多年交情了,我腆着脸说一句,你家幺儿差不多也是我眼看着长大,可是他如今是越发出息了,昨晚半夜我翻我家院子,进去也不知道干了啥,被我家狗咬了一口,全家都让他折腾起来了,问他是咋回事儿,他开始说是要回家爬错了院子,然后又说来借钱,后又说要偷鸡,我是实想不通这事儿了,不管是借钱还是馋鸡肉了,就咱们交情,你说一句我能不伸手帮你?用得着这样?”祝永鑫越说越觉得满肚子气。
魏林氏一听借钱就毛了,嗷地一声,丢开畚箕抄起了个笤帚疙瘩就往魏老幺儿身上抽:“你还去借钱,你还敢去借钱,家里上次为你三哥赔了钱之后,都穷叮当响了,你爹和我都恨不得一个子儿掰做两个花,你倒好,出去吃喝嫖赌,到处跟亲戚朋友借钱,你拿什么还啊?你打算让你爹娘拿命去给你还啊?”
魏老幺儿一边躲着魏林氏笤帚,一边讨饶道:“娘,没,我没借钱,我这几天都没借钱,那钱我指定能还上,你别打了……”他腿上被黑子咬了一口行动不便利,手又被祝永鑫身后用绳子捆了起来,只能狼狈地躲着,还是被狠狠地抽了几下。
老魏头看不下去了,把烟袋锅子地上敲打敲打道:“别闹了,虽说老二不是外人,但是你们也不嫌丢人啊?”然后回头对祝永鑫道,“老二,我这个儿子我是管不住了,你家若是丢了啥我砸锅卖铁也赔给你,你是想打他一顿,还是让他去给你家干活,要不让他给你磕头赔罪,叔都依你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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