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城的秋风,裹挟着来自草原的寒意与金戈铁马的肃杀,吹拂过城头猎猎作响的玄色“晏”字帅旗。
帅府书房内,炭火驱不散深入骨髓的冷意,沈疏桐披着厚重的玄色大氅,正伏案疾书。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的血丝未退,但那双凤眸中的死寂,已被一种更为骇人的、燃烧着冰焰般的锐利所取代。
一份来自京城的密信,正静静躺在案头一角,火漆已被拆开。
那是苏芷晴的手笔,条理清晰,证据确凿,将宇文灵犀与端亲王势力在京城的暗中动作、流言源头、资金往来,剖析得明明白白。
沈疏桐看完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执笔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并未立刻发作,而是将信纸置于烛火之上,看着它蜷曲、焦黑、化为灰烬。然后,她铺开新的信纸,蘸饱了墨,笔走龙蛇。
给苏芷晴的回信,言简意赅,只有八个字:
“证据已悉,依律严办,京中诸事,托付苏卿。”
没有多余的安抚,没有情绪的宣泄,只有最直接的信任与授权。
她相信苏芷晴的能力与忠诚,知道这位户部尚书知道该如何利用这些证据,给予那些蠢蠢欲动者最致命的打击。
与此同时,一道盖着丞相印信的征讨檄文,以最快的速度传遍边关各军镇,并明发北狄王庭。
檄文历数北狄背信弃义、屡犯边境、甚至派遣死士行刺大晏皇帝,虽未明言生死,但措辞极其严厉之罪,言明大晏天兵,将挥师北上,讨还血债!
战争,在沈疏桐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意志下,全面爆发。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大晏军队在沈疏桐的遥控指挥与萧寒、顾清泫等将领的坚决执行下,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北狄腹地。
战术狠辣凌厉,攻势连绵不绝。
沈疏桐仿佛不知疲倦,将所有的焦虑、痛苦、绝望,都化为了对北狄的滔天怒火与精准算计。
她利用对北狄各部落矛盾的深入了解,分化瓦解,集中兵力,专攻其薄弱之处。
接连三场大战,皆以大晏的全胜告终。
北狄军队溃不成军,丢城失地,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大晏的铁骑,踏着秋末枯黄的草原,兵锋直指北狄王庭所在的核心区域。
边境线上,捷报如同雪片般飞回朔方城,却未能让帅府内的寒意减少分毫。
每一次军情议定,每一次调兵遣将的间隙,沈疏桐都会沉默地走到巨大的边境舆图前,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片被标注为“暗魂渊”的、令人绝望的黑色区域。
搜寻的命令从未停止,甚至随着战线的推进,范围还在不断扩大。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已成为支撑她不曾彻底崩溃的唯一执念。
然而,回报始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千里之外的京城,在接到沈疏桐那封只有八个字的回信后,苏芷晴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不再有任何顾忌。
手中掌握的确凿证据,配合着沈疏桐授予的“依律严办”之权,成为了她手中最锋利的刀。
没有大张旗鼓的审判,没有牵连广泛的恐慌。
苏芷晴的行动,依旧精准而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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