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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第1页）

林其乐说，应该在医院门口配套盖派出所和警察局。

杜尚说，不是那么简单的：&ldo;警察叔叔也得照章办事，天底下又不是只有医院有流氓。&rdo;

林其乐说，他如果打你，你就打他啊！

杜尚说，可不行，那就成&ldo;互殴&rdo;了你知道吗，这警察蜀黍也得把我带走了！

&ldo;幸好我小时候，不是现在，&rdo;杜尚忽然感慨起来，&ldo;不然在我爸那挨了打，来了医院一看，嚯，医生也在挨打，你说这还有正常人吗？人长了张嘴不会用来说话和沟通的，干什么就只会打人呢？&rdo;

&ldo;我觉得有的人就是不会沟通的，&rdo;林其乐忽然说，&ldo;我见过有的家长很疼孩子，但他们还是会打孩子，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自己都像个孩子一样‐‐杜尚，你相信吗，不是每个人都有你和我这样的……就是有事情知道要怎么说……&rdo;

&ldo;你的意思是，&rdo;杜尚冷笑一声，&ldo;那些打医生的人，他其实挺尊重我们？并不是真想打我们？&rdo;

他明显觉得林其乐的话很可笑。

林其乐沉默了一会儿。&ldo;我的意思是，我觉得如果他们也懂一些科学，接受过真正的教育，知道怎么表达，他们可能就不会这么做了。&rdo;

&ldo;哪有这样的人啊？&rdo;杜尚问，&ldo;满大街一百个人里能找着一个这样的吗？&rdo;

林其乐感觉杜尚确实受刺激受大了。

杜尚用筷子搅了搅最后一口面条，吸溜着吃完了。

他说：&ldo;樱桃，你看到一个人做坏事，你总觉得他是缺少教育。但你知不知道，这天底下有的人做坏事，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坏啊！现在教育普及率多少啊？怎么别人不去犯罪就这些人犯罪呢？&rdo;

他又说：&ldo;你们老师，再怎么努力，也教育不了所有坏人，就像我们医生，再怎么努力，也治不好所有的病人！&rdo;

林其乐不说话了。

&ldo;你看看咱们这几个人，&rdo;杜尚说，&ldo;一个你，读师范，一个我，学医，都是又忙又累又挨骂又没钱……蔡方元，大老板当着，余樵，大飞机开着，我这点苦水也就和你说说了。&rdo;

林其乐一直知道，她和杜尚之间，有太多共通之处，和性别无关。

&ldo;你现在好了，毕竟去了个好点儿的幼儿园，也是一样教孩子，你看我……&rdo;杜尚说。

林其乐说：&ldo;我在香港的时候，去那边私立医院‐‐&rdo;

杜尚苦笑起来：&ldo;可别提了，要是连我这种人都挤破头去私立医院，公立医院还有人能看病吗。&rdo;

林其乐在沙发上躺下了，电视上演着梦幻偶像剧，可他们面对的现实却是丝毫不梦幻的。

&ldo;杜尚，&rdo;林其乐念叨，&ldo;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每一天过得还挺有价值的。&rdo;

杜尚笑道：&ldo;哎……还成吧……&rdo;

他讲起一事儿来，说医院有一小男孩，自从在杜尚他们主任的门诊看过病，每回来复诊都来粘着他。

&ldo;他说，他长大了也想当医生。我说你再多斟酌斟酌啊，我小时候就是这么被骗进来的！&rdo;

林其乐哈哈笑起来了。

杜尚笑着叹了一声。

林其乐瞧着天花板上的灯泡说：&ldo;我觉得挺好的，无论你，还是我，杜尚，我们都不是那种能去经商、炒股、开饭店、赚大钱的人，我们这种性格，就不适合做那些，就是去做了，也不会快乐，很可能也赚不着钱的。&rdo;她又说：&ldo;我要不是走了狗屎运，认识了蒋峤西，我现在每个月肯定就拿两千块钱，可能还天天回家哭……&rdo;

&ldo;不对……&rdo;林其乐又说，&ldo;我要是不认识他……我可能还在群山，因为初中时候不好好学习，光玩，考不上什么好高中……现在不知道在干嘛呢。&rdo;

杜尚说：&ldo;你不会的。&rdo;

林其乐说：&ldo;怎么不会啊。&rdo;

杜尚说：&ldo;那按照你这么说，我要是不认识你们，要是没有林叔叔、余叔叔当年照顾我，收留我，我岂不是小时候就被我爸打死了！我妈也活不长！&rdo;

林其乐一愣。

&ldo;本来就没有什么如果，&rdo;杜尚说，&ldo;樱桃，你今天得到的一切都是你努力过，应得的。我也是，我肯定不可能一辈子就拿这么点工资，我们这行就是熬嘛，等我将来也熬成主任大牛了，我雇俩保镖站门诊门口，我看谁敢揍我。&rdo;

林其乐笑起来了。她本来还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杜尚。

但他们聊着聊着，好像不知不觉就这么想开了。

一旦想开了，就没有什么难事了。

&ldo;杜尚，你真要小心点啊，&rdo;林其乐说，&ldo;你学了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苦，到时候跑快点啊，万一还没变成大牛‐‐&rdo;

&ldo;那肯定的，&rdo;杜尚站起来，端着面碗去丢，他握着手机说，&ldo;我还要给你们婚礼当司仪呢！&rdo;

深夜的病房走廊，还有许许多多要休息了的病人和家属，这里称得上是人世间最残酷的地方之一。

杜尚悄悄走着猫步：&ldo;你说我在你们婚礼上唱个什么歌儿好呢？拿手的实在太多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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