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东西,是不能捡的,那是水鬼的东西,在找替身。”
我姥活着的时候总跟我说这话。
她年轻时路过村头的河边,看见有人捡了把木梳子,没过三天就自己走进河里淹死了。
那时候我才十来岁,觉得她是吓唬人,村里的孩子谁没在河边捡过东西?
直到我去县城念职高,才知道这话可能是真的。
职高管得松,我们宿舍四个人,我、阿杰、小胖,还有大强,天天晚上翻墙出去上网。
那天是周六,我们在网吧玩到后半夜,出来时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照着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我们宿舍楼后面紧挨着护城河,回去得路过那。
那河是老河道,水不深,但泥多,每年都有人掉进去,捞上来时浑身是黑泥,跟块炭似的。
我们沿着河埂走,大强突然指着水边:“看,那是啥?”
借着月光,我们看见水边的石头上放着把梳子,红木头的,梳齿密得很,看着挺新。
阿杰走过去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这玩意儿看着料子不一般啊,谁掉的?”
小胖凑过去:“说不定是哪个小姑娘掉的,上面还有香味呢!”
阿杰闻了闻,皱皱眉,“不对,是河泥的味儿。”
我突然想起姥姥的话,心里咯噔一下:“扔了吧,我姥说过河边的东西不能捡。”
大强拿过梳子嗤笑一声:“你姥还说啥了?说水里有龙王?这玩意儿拿到古董街说不定能换点钱呢!”
阿杰一把抢过梳子揣进裤兜,“走了走了,回去睡觉。”
大强有点不乐意:“是我先看见的。”
“还是我先捡起来的呢!行了!卖了钱请你吃饭上网!”阿杰拍了拍裤兜,大步往前走。
我和小胖跟在后面,谁都没说话。
护城河的水哗啦啦流着,听着有点渗人。
我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
回头看了好几次,啥都没有,只有水面上飘着的水草,跟着我们走的方向动。
回到宿舍,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大强倒头就睡。
阿杰又盯着梳子看了半天,最后揣进了自己兜里。
我和小胖什么都没说,脱了鞋就上床。
第二天早上,我被尿憋醒,睁眼一看,阿杰不在床上。
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哗哗响。
我探头往下看,阿杰正在楼下的空地上走,一步一步的,走得很慢,头低着,手里攥着那把梳子。
那时候才六点多,天刚亮,操场上除了他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喊了一声,他没回头。
等我洗漱完,阿杰回来了,一脸的黑泥,裤脚全湿了。
“你去哪儿了?”小胖问。
“没去哪儿。”阿杰的声音有点哑。
他从兜里掏出那把梳子,放在桌上,眼神直勾勾的,“这梳子真好看。”
大强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啥时候去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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