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华元年,三月十八。
寅时三刻,天还黑着,新洛城却已经醒了。
不,不是醒了,是根本就没睡。
从邙山脚下的登基坛,到新修的皇城正门“承天门”,十里长街两侧,挤满了从各地赶来的百姓。有江南的士绅,有湖广的农民,有川蜀的工匠,有岭南的商贾,甚至还有从北方逃难来的流民——他们听说今天汉人的皇帝要登基,天不亮就赶来了,要亲眼看看这历史性的一刻。
街道两侧,新栽的梧桐树还光秃秃的,但树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那是政务学堂的学生们连夜挂上去的,每盏灯笼上都写着一个字,连起来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科技兴邦,天下为公”。
灯笼在晨风中摇曳,红光映着一张张激动的脸。
“来了吗?来了吗?”一个从江南来的老秀才伸长了脖子。
“还没呢,要等卯时。”旁边一个湖广的农人憨厚地笑,“不过快了,你看,禁军都出来了。”
确实,禁军出来了。
五千禁军,穿着崭新的深蓝色军服,扛着后装枪,踏着整齐的步伐,从皇城列队而出,沿街布防。他们的军靴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整齐的“咔、咔”声,那声音沉稳有力,让喧闹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这些禁军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的,个个身材魁梧,眼神锐利。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功臣——要么在抗蛮中立过战功,要么在新政推行中有突出表现。能入选禁军,是莫大的荣耀。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装备。
除了新式火枪,每人腰间还佩着一把短剑,剑柄上刻着“新华”二字。那是科学院特制的“共和国剑”,剑身用精钢锻造,锋利异常,但更重要的象征意义——它代表着,这支军队效忠的不是某个帝王,是新华共和国。
卯时初,皇城钟楼上响起第一声钟鸣。
咚——
钟声浑厚,传遍全城。
紧接着,鼓乐齐鸣。
那是新编的《共和进行曲》,曲调雄壮,节奏明快,既有古乐的庄严,又有新乐的活力。作曲的是从江南请来的乐师,但林凡亲自改了几个小节,让曲子更符合“新时代”的气质。
钟鼓声中,承天门缓缓打开。
首先出来的是仪仗队。
不是传统的金瓜钺斧,是全新的仪仗——前面是三十六面旗帜:国旗、军旗、五京旗、各行业旗(农、工、商、学);后面是三十六名礼兵,扛着三十六支步枪,枪上刺刀闪亮;再后面是三十六名号手,吹着金色的长号。
全新,但庄严。
然后,文武百官出来了。
文官穿着新式的深青色官服——不是宽袍大袖,是合身的立领长衫,胸前绣着代表各部的徽章:政务院是齿轮加笔,枢密院是剑加盾,科学院是烧瓶加尺子,大理寺是天平,都察院是眼睛。
武官穿着军礼服,深蓝色,金色绶带,肩章上标着军衔。最高的是赵虎——大将军衔,肩章三颗金星;其次是刘大眼、王顺等——上将衔,两颗金星。
百官按品级列队,肃立在承天门外广场两侧。
接着,是各国使节。
江南镇南王世子朱延年、西川节度使特使、岭南安抚使代表、闽浙、两广、云贵土司酋长……还有高丽、琉球、安南等周边小国的使臣。他们穿着各自民族的盛装,在礼官引导下,站在指定位置。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个人的出现。
皇城,养心殿——这是林凡坚持用的名字,他说,皇帝要“养心”,治国者更要“养心”。
殿内,林凡已经穿戴整齐。
他没有穿龙袍,没有戴冕旒,穿的是特制的“总统礼服”——深青色立领长衫,金线绣着十二章纹,但不是传统的日、月、星辰,是齿轮、稻穗、书籍、天平,代表工业、农业、教育、法治。
头上戴的不是皇冠,是一顶简朴的圆顶帽,帽徽是国旗图案。
腰间佩着共和国剑。
“总办,时辰到了。”礼官在门外轻声提醒。
林凡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的萧清月。
萧清月今天穿的也是新式礼服——淡紫色长裙,立领,窄袖,简洁大方。发髻上插着一支玉簪,簪头雕成齿轮形状,那是科学院的贺礼。
“走吧。”她轻声说,眼中满是鼓励。
夫妻俩携手走出养心殿。
殿外,杨文渊、徐渭、周子安等重臣已经等候多时。
“总办,夫人,请。”杨文渊躬身。
一行人走向承天门。
沿途,侍卫、宫女、太监——不,在新中国没有太监,只有“宫廷服务人员”,都躬身行礼。他们的眼神中,有敬畏,更有希望。
因为他们知道,今天登基的这位,不是旧式的皇帝。
是一位开创新时代的领袖。
终于,走到承天门前。
门外,钟鼓声停。
万籁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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