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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催货（第1页）

门市扩大后，生意确实比从前好了不少，地方宽敞了，客户愿意多待一会儿，多看几样货。水泥出货量从每天五六吨涨到了七八吨，小赵每天在出货单上记的数字越来越大。月底一算，这个月光水泥就卖了一百五十多吨，比上个月多了将近二十吨。可问题也跟着来了——厂里的货供不上。

小赵翻完库存本子，抬头说：正良哥，仓库里只剩十几吨了。今天上午来了两个客户，都只能给他们少装了五袋，人家虽然没说什么，但脸色不好看。

徐正良接过本子看了看。水泥厂那边的月供量是固定的，超出的部分得提前打招呼。他合上本子骑上自行车就往绍兴赶。到水泥厂的时候快十点了，三月的风还凉，厂区门口的柳树刚冒新芽。吴科长正在办公室看报表，见他进来，摘下老花镜。

徐老板，是不是又要加量？

吴科长，你猜着了。徐正良递上烟坐下来，下个月能不能多给我一点？门市刚扩，用量上来了。

吴科长把烟搁桌上没点，想了想。最多给你一百二十吨。再多没有，产能跟不上。另外跟你说一声，价格下个月涨三元。通知还没下，你先有个数。

徐正良心里沉了一下，面上没露，点了点头。出了厂门往家骑，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一百二十吨，每吨少赚三元，一个月少三百多，一年就是四千。但这事没办法，厂里要涨谁也拦不住。

回到门市他让小赵把水泥的出货记录拿过来翻了翻，发现钢筋和五金件的利润能补回一些，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可还没坐稳，小赵从仓库出来又递了一张条子。

正良哥，温州那批节能灯也催了。原来说上个月底发货，现在又拖了一个星期。小周打了两遍电话过去，那边说原材料缺货，还要再等。客户那边催了几次了，绍兴那个客户说再不到货就不要了。

徐正良拿着条子看完，眉头又皱了起来。水泥涨价还能应付，灯具断供就麻烦了。节能灯这块是门市最近增长最快的一块，占了灯具利润的大头，要是断了货，客户跑了再拉回来就难了。

小周呢？

在后面理货，我去叫她。

小周从后面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标签纸，脸上带着急。正良哥，温州那边我打了三遍电话了，每次都说再等几天。那个绍兴客户前天又来了一趟，说再不给货就从别家拿了。他一个月拿两百个，这个客户丢不起。

徐正良接过小周手里的电话记录本翻了翻。客户的语气一次比一次急，最近一次备注写着已威胁退单。

你把电话给我，我直接打过去。

小周把温州厂家的电话号码翻出来递给他。徐正良拨了号，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接电话的是个女的，声音不大，说厂长不在。

我是绍兴徐正良，上个月订了八百个节能灯，到现在没发货。客户催得紧，你帮我问问厂长到底什么时候能发。要是他不在，你帮我带句话——货再不发，我下个月的订单就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我去问问，挂了。

等了不到十分钟，那边回电话过来了，说厂长说了，后天发货，后天一定发。徐正良说了声好，挂了电话。小周在旁边听见了，松了一口气，转身回仓库继续理货去了。

但事情没完。

第二天一早，小赵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对。他把外套脱了挂在门后，走到柜台前面说：正良哥，钢筋那边也出事了。钢厂王科长的电话打不通，我打到他们办公室，说王科长出差了，要下个星期才回来。咱们订的那批钢筋本来这个星期该到的。

徐正良在柜台后面站了一会儿，脑子转了一圈。钢筋、水泥、灯具，三条线同时出状况，放在以前他得一个一个跑。他点了支烟，吸了两口，把烟掐了。

水泥那边吴科长给了准话，一百二十吨，下个月一号开始执行。这个不用再跑了。你先把王科长那边盯住，他回来了第一时间联系，别耽误。

知道了。

小周那边灯具的事解决了，后天发货。你这两天把老客户的订单整理一下，看看谁要得急，优先安排。散客那边稍微压一压，货到了再补。

小赵在账本上记了几笔，抬头说：正良哥，那个绍兴客户昨天又来了，我没让他走，跟他说货后天到，给他留了两百个。他听了以后脸色好了，说那再等两天。

徐正良点了点头。小赵现在处理这种事已经不用他操心了，客户来了能稳住，电话能打能接，账目也清楚。他走到货架前面，把当天的出货单翻了翻，单子上的数字比以前多了不少，字体还是小赵的字，比刚来的时候工整了一些。

下午徐正良又骑了一趟车，去城西工地找刘材料员坐了坐。没提涨价的事，只说下个月的供货量可能略有调整，先打个招呼。刘材料员说行，你安排就行。两个人抽了根烟，徐正良就出来了。

骑车回门市的路上，三月的风吹在脸上已经没那么凉了。路边柳树冒出了新芽，县城街上的人比冬天多了不少。他在心里把几件事排了一遍——水泥的量稳了，灯具后天发，钢筋等王科长回来再处理。不是每件事都得他亲自办，也不是每件事都得急着办。

回到门市，小赵正在门口帮客户往三轮车上装水泥，一袋一袋码好。小周在柜台后面拨算盘，把几份进货单重新核了一遍。徐正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

小赵码完最后一袋水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门口。正良哥，明天我去绍兴把吴科长的条子拿回来，回头把进价单贴出来。

行。你看着办。

徐正良跨上自行车往家骑。太阳快落山了，西边的天泛着橘红色，街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下班的下班的接孩子的接孩子。他骑得不快，经过东街的时候放慢速度看了一眼李芳的杂货店——门还开着，李芳站在门口跟邻居说话，手里拿着个暖水袋比划着什么。他没停车，蹬了两脚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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