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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1页）

乌鬼连夜去总兵衙门求见荣宝，打好了一石二鸟的算盘。

荣宝正同侄子铁祥把酒言欢，拇指之战正酣。皇族子弟，喜邓醇酒妇人，行的自然是集古美人名酒令。荣玉先用几片小纸写上若干古代美人名字，作成阄。他和铁祥依次拈阄。拈住哪张纸，按上面所写的名字，集唐诗两句，必须将美人名字分别嵌入句内，语意要连贯。佳者大家共贺一怀，不佳者自罚一杯，不成者罚双杯，有敢杜撰者罚不少于三杯。

荣玉兴高，开口就说出美女&ldo;玉箫&rdo;的名字，然后吟出两句唐诗：&ldo;&lso;丁当玉佩三更雨，赢女银箫空自怜。&rso;&rdo;

铁祥连声叫好，与荣宝共饮了一怀美酒，接着说出美人&ldo;绿珠&rdo;的芳名，并开始吟诵唐诗：&ldo;&lso;为我尊前横绿绮，偶然楼上卷珠帘&rso;。&rdo;

&ldo;妙！妙！妙在一个&lso;偶然&rso;二字！&rdo;荣宝自忖当下情境，心花怒放。铁祥偶然抵湘助阵，令他兴奋不已。原先湖南巡抚岑春煊镇压暴民遭罢黜，荣宝深为自己下令火烧黄泥街而担心，多亏有胞兄康禄替他在摄政王载沣跟前美言，所幸无事，如今又有例子亲率战舰前来保驾，他沾沾自喜占了皇族的光。

不料酒令行过三巡，铁祥停杯在手，轻叹一声，荣玉追问道：&ldo;贤侄正值春风得意，何来烦心之事？&rdo;

铁祥说：&ldo;老叔有所不知小侄此番虽然卸命统带编队助剿暴民，可是海军陈家仍旧是阻碍皇族掌控海军的心头大患，载洵浑浑浑噩噩也罢，代春却又处处偏袒陈家，还竟然同意萨镇冰将陈家二子陈定剑派在&lso;海星&rso;号当帮带，无非是伺机想敢代小侄。用&lso;与革命党通联&rso;之罪都板不倒他，不是如鲠在喉吗？&rdo;

荣宝说：&ldo;贤侄不必发愁，老叔认识一个叫乌鬼的枪贩，与光复会五爷有私交，可以利用长沙米潮事伯件扳倒陈定剑，为你统带舰队锦上添花如何？&rdo;

&ldo;多谢老叔！&rdo;铁祥大喜，一口饮干了杯中酒。

荣宝说：&ldo;何必言身寸？老叔此次荣升湖南绿营总兵宝座，还不是多亏你了阿玛的周旋？来，为你早日荣登巡洋舰队统领宝座，连干三杯！&rdo;

正说着，戈什哈来报乌鬼求见。荣宝下令准见。

乌鬼瑟缩着被戈什哈引进花厅，学着中国人的方式，纳头便拜，说：&ldo;小人乌鬼，叩见二位大人。&rdo;

荣宝说：&ldo;起来吧，赏他一壶酒！&rdo;

乌鬼起身，受宠若惊地接过戈什哈递来的一壶酒，仰脖便灌下一大口，啧啧称道：&ldo;好酒，好酒，跟●女人一样让我乌鬼周身痛快！&rdo;

铁祥轻蔑地一笑，对荣宝使个眼神。荣宝问道：&ldo;乌鬼，又来找本人何事？&rdo;

乌鬼说：&ldo;求大人再给一份赏钱。&rdo;

&ldo;大胆！&rdo;荣宝拍了一下桌子，摆出一副天满贵胄的贯有神气，&ldo;胆敢到老虎前头上拔毛？来人啦，拖出去砍了！&rdo;

戈什哈上前扭住乌鬼，乌鬼大叫：&ldo;我没有打狗棍，就不敢来讨饭吃！&rdo;

铁祥对戈什哈挥军手，说：&ldo;亮出你的打狗棍瞧瞧。&rdo;

被戈什哈松开手的乌鬼神气地抖抖衣服，说：&ldo;大人，小的知道五爷他们想抢劫米行。&rdo;

荣宝问：&ldo;你怎么知道？&rdo;

乌鬼说：&ldo;他买了小人的一批洋枪，准备干一票大买卖。&rdo;

荣宝说：&ldo;你胆敢私贩黑枪，不怕砍你的头？&rdo;

乌鬼笑道：&ldo;有洋人在就有洋枪卖，你砍了小人的头，还有别的乌鬼接着做这桩买卖。大人如果留着小的脑袋吃饭，小的愿意听大人的使唤。

铁祥说：&ldo;这桩买卖成交了。&rdo;

乌鬼说：&ldo;多谢大人主弃，让乌鬼有口饭吃。&rdo;又仰脖喝下一大口酒，用乌油的手背抹抹嘴巴。

荣宝问：&ldo;五爷在哪里抢米行？&rdo;

乌鬼说：&ldo;火宫殿。&rdo;

荣宝喜出望外，说：&ldo;好，你立了头功。来人哪，赏他十两银子！&rdo;

戈什哈送上十两银票。

乌鬼狡猾地问道：&ldo;大人，少了一半。这回的消息比上回大，怎么赏钱只有一半？&rdo;

荣宝回敬道：&ldo;等我派兵伏击了五爷，五爷不是还要再找你买大批枪支弹药，你不是又赚一大笔吗？&rdo;

乌鬼哭丧着脸，说：&ldo;大人，小的过的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您就多赏几个子吧？&rdo;

荣宝与铁祥会心地相看一眼，说：&ldo;要赏还不容易，只要你肯替这位铁祥大人卖力，有点是银子！&rdo;

乌鬼并不知道指使他绑架仪凤就是铁祥，更不知道下令让福贵杀人灭口的幕后人也是铁祥，以为又攀上高枝儿，说：&ldo;请铁祥大人发话，小的当效犬马之劳。&rdo;

铁祥说：&ldo;听过海军的陈家吗？&rdo;

乌鬼说：&ldo;陈家赫赫有名，谁没能听说过？&rdo;

铁祥说：&ldo;听说过陈家的二儿子陈定剑吗？&rdo;

乌鬼说：&ldo;听说过，五爷说过他还迷上会乐里的红妓顾玉秀！&rdo;

铁祥说：&ldo;看来你对他不陌生。实话告诉你吧，朝廷怀疑他是个革命党，但又找不到证据，只要你能找到陈定剑私买黑枪、勾结五爷谋反的铁证，随时向本人禀报，定有重赏。这是鞋钱和酒钱，叫下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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