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死人!塘里有死人!”报信的那人伸手比划着,两眼透着恐惧,“先前李老头在荷塘里摘莲子,不知怎么突然捞上来一具尸体!”
犹如往滚烫的油锅中倒入了一滴水,围观者瞬间沸腾起来,说了两句便让报信的人带路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金玉楼本来还念叨着要去尝一尝莲子粥,这下全抛到了脑后,拽着陈珈兰就跟去凑热闹。
赶过去时,尸体已经捞了上来,搁在岸边用白布蒙着。陈珈兰看不清到底什么模样,只听最初见过的人说尸身腐烂几乎都是白骨,可以想见死者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不是近来才亡,那么这死的人究竟是谁就有些摸不准了。
是村中人还是外乡人?是遭人所害还是意外身亡?又或是自己投河而死?
众人闹哄哄地议论半晌也得不出个定论。
不多久,便有人领着官差和仵作来了。凡是涉及命案,这衙门的效率就一等一的高,若是放在平时,官差总是姗姗来迟,无论如何都要差一步赶上。
仵作验尸并不避讳着众人,掀开白布看了一眼,心中已有些定数。
“死了近一年了。”
这一年里村里走失过人口没有?
左邻右舍,街坊乡亲互相一问,得出结论——没有!
这一年来就走了一个人,还是八十八高龄的老太爷,人家那是喜丧,早就痛痛快快入土为安了,根本不可能抛尸河中。
所以,那就是外乡人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好生将死者同情了一番,便看向仵作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验尸的时候,陈珈兰其实也在看。倒也不是多么感兴趣,只是目光正好看见,便多看了两眼,而这两眼还真叫她发现了一些东西。
比如说,死者少了一截手指。
再比如说,死者的小脚趾是弯缩向内蜷曲的。
这两点实在很奇怪。
既然六指是有的,四指也未必没有,只是死者的手指显然是被人用利器砍下来的,这就有些不合常理了。
为何偏偏要斩去一根手指?是有什么目的?还是为了掩盖什么?
陈珈兰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时又听仵作道:“这是具男尸,年纪在25岁左右。”
先前已经说了,莲花村近一年来并没有人死得稀奇古怪,所以多数人都当成了死的是外乡人。恰在这时,有人嘀咕了一句:“罗家的大儿子,那个罗贤平是不是差不多一年没回来过了?他好像也就26岁。”
“是没有回来,不是说乡试那次没考上,就留在城里学习,等着三年后再试一试么?”
“三年后会怎样还不一定呢,多半没戏。”
“就是,听说平日里还勉勉强强,结果这回乡试果真没有上榜,到底不是读书的料子。”
众人一旦有了可聊天的话题,渐渐的重点就会偏移。
仵作却在验完尸后肯定地对官差说道:“去罗明平家抓人吧,死的人应当是他哥哥,罗贤平。他有重大嫌疑。”
“这怎么可能呢?”
许多人仍然不信。
可仵作说的话不能不听,于是午时堂审,围观好事者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几圈。
……
青天老爷一拍惊堂木,全场肃静。
“带罗明平上堂问话。”
于是罗明平被官差押着带了上来。
直到此时,陈珈兰才算清楚这罗明平究竟是谁,原来正是他们留宿的那家客栈的男掌柜。
“本官问你,关于你兄长罗贤平之死,你可有话要说?”
因着好歹是举人,罗明平不必行大礼,只对着官老爷拱了拱手,恭敬道:“我罗明平虽然混了些,但怎么做得出残害兄长之事?还望周大人明鉴。”
“可你同兄长一同前去参加乡试,回来却仅有你一人,眼下又发觉了你兄长尸身,若不是你所为,还会有何人如此?”周大人问。
“我与兄长关系虽不睦,却也无深仇大恨。乡试放榜,乃是我榜上有名,而兄长遗憾落榜,我有妻有子,兄长至今未婚娶,说来说去,我都要好过兄长太多,我为何要去杀害兄长,使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罗明平道,“何况,那具尸骸是不是我兄长的都还未必。”
似乎有些道理。周大人心想。
话音落下,仵作站出来说道:“当年罗贤平右脚被重物砸过,曾就医治疗,怕留下隐患影响走路,但最终还有一侧小脚趾微微向内弯曲蜷缩。这些光看走姿与脚型或许看不出来,但是死后化为白骨却极为好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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